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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把被子拉上来一些,重新盖住她的后背,只留出她的肩头和手臂在外面。
这个动作很快,快得像本能——一个在沙场上习惯了照顾自己的士兵,把仅有的毯子让给更冷的人。
但他的手在被子上方停留了一瞬,按住了被角,确保它不会再次滑落。
这个细节让沈绾情的眼眶又热了。
但她没有时间感动,因为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她的肩头移到了她的腰侧,指腹沿着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滑过去,像是在数。
“王爷的手好凉。”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
“在窗口站久了。”他说。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一个丈夫在跟妻子解释为什么手凉。
但他的手没有移开,反而沿着她的腰线向下,探入了被子的更深处。
沈绾情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划过她的小腹——平坦的、光滑的、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小腹。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那种粗糙的触感在她柔软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痕迹,像犁铧翻过春雪。
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这是无法控制的——那些被教坊司反复调教出来的、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反应。
她的呼吸变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皮肤表面的温度升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的,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扑腾翅膀。
他一定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在她的小腹上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重新回到她的腰侧。
他抬起头,看着她。
日光下,他的脸离她不到半尺。
她能看见他鼻梁上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痕,能看见他眉骨下方有一颗淡得快要消失的痣,能看见他瞳孔最深处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
那团黑色里有一种东西,让她忽然忘记了呼吸。
不是情欲。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东西——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在最私密的距离上,才会出现的那种坦诚。
没有面具,没有角色,没有“王爷”和“奴婢”,只有两个人,四目相对,赤裸相对,连灵魂都来不及穿上衣服。
他的嘴唇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吻她的眼角,不是吻她的耳垂,而是直接复上了她的嘴唇。
沈绾情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嘴唇比刚才更凉,但很软。
和他的手、他的眼神、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的手是粗糙的,他的眼神是冷的,但他的嘴唇是柔软的,带着一种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力度。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
沈绾情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他脖子后面滑到他的肩头,指尖隔着月白色的道袍触到了他肩胛骨的轮廓。
那骨头很硬,像一块藏在布料底下的石头。
她想起他昨晚说的——“在沙场上杀人无数”——这具身体确实像是为杀戮而生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精确地服务于那个目的。
但这具身体此刻正压在她身上,克制地、几乎是温柔地吻着她。
她的手指收紧,抓住了他肩头的布料。
他感觉到了她的回应。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嘴角,然后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她的耳垂、她的脖颈、她的锁骨,最终停在她锁骨下方那片被日光晒暖的皮肤上。
沈绾情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捶打一扇门。
她的手从他肩头滑到他的脑后,手指插入他的间,触到了那根固定髻的玉簪。
她轻轻一抽,玉簪脱落,他的头散落下来,垂在她的脸侧,像一道黑色的帘幕,把外面的世界隔开。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感觉到那些丝是粗糙的、干燥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头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骨,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亲王,更像一个在野地里长大的、没有被任何规矩驯服的、危险而迷人的年轻男人。
“沈云锦。”他忽然叫了她的真名。
她睁开眼,看着他。
“你的身体在抖。”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沈绾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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