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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飞快地转着,这藤蔓是木胎,木生火,它最怕的就是烈焰!
我摸了摸兜里,防风火机里就剩最后一丁点气儿了,酒精倒是还有半瓶,可这要是直接泼上去点火,二蛮子不也得跟着变成“烤乳猪”?
“得使个险招,做一个……人肉喷火器!t”
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天桥底下瞧见老艺人耍的一招“火龙吐珠”。我一把扯掉粘着酒精的尿布,缠在刺刀尖上点着,做成个临时火把。紧接着,我猛地灌了一大口高度酒精含在嘴里,鼓起腮帮子。
我冲到二蛮子跟前,强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对着那团火把猛地一喷!
“噗——!”
一道数米长的火龙从我嘴里呼啸而出,劈头盖脸地扫在那些缠着二蛮子的藤蔓上。
这高度酒精雾化之后,烧得那叫一个猛。那些藤蔓一沾火,登时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吱吱”声,像是某种活物被烫伤了一样,忙不迭地缩了回去。
二蛮子身上的束缚一松,这小子反应倒快,连滚带爬地从火堆里钻了出来,嘴里大呼小叫:“我的妈呀!老陈你这是红孩儿转世啊?你这喷火的尿性,回头咱回团里能报个特种杂技了!”
“少贫嘴!这火顶不了几分钟,赶紧跑!”
我这一口火虽然逼退了藤蔓,但也彻底捅了马蜂窝。四周的花丛全都躁动起来,无数红色的花粉铺天盖地地喷涌而出,整个峡谷瞬间陷进了一片血红色的浓雾里。
“这粉里有毒!捂死鼻子跑!”我大喊一声,拽着二蛮子就往没花的方向钻。
我们俩就像两只在火海里逃命的耗子,我也顾不上什么方位了。这酒精见底了,烟火也要灭了,四周的红雾越来越浓,我只觉得脑门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眼前的景致全变了形。
“老陈……我看见俺娘了……她在前头给咱包饺子呢……”二蛮子脚步开始打飘,嘴里又开始吐白沫胡吣了。
“包你个大头鬼!那是鬼门关!”我狠狠掐了他一把,可紧接着,我自个儿也瞧见前面影影绰绰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身破旧的中山装,背对着我,手里攥着个老烟袋。
“爷爷?”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
那黑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脸!那脸上平整得跟块磨刀石似的,只有一张裂到耳根子的大嘴,里头全是黑漆漆的利齿。
“来呀……孙子……到爷爷这儿来……”那怪物发出的声音,竟然跟我爷爷陈烈一模一样!
我这心里那个寒意啊,直冲天灵盖。我知道是幻觉,可这感觉太真了。
“去你大爷的!”我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猛地喷在那怪物的脸上。
果然,那怪物惨叫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散了。眼前的红雾也跟着淡了几分。
借着这瞬间的清醒,我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白色岩石。那石头周围光秃秃的,半棵草都不长,那些嚣张的“落头红”竟然不敢靠近半分。
“那是生门!往那儿跑!”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背起快要断气的二蛮子,跌跌撞撞地撞上了那块白岩。
就在我脚掌踩上岩石的一瞬间,身后花海里突然蹿出一根大腿粗细的藤蔓,活像一条巨蟒,照着我的后心就卷了过来。
我这会儿是一丝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妖藤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缩在我怀里的那只白毛雪猪子突然发了威。它不知从哪儿抠出一颗咱刚才吃剩下的赤血果核,对着那藤蔓狠狠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
那果核打在藤蔓上,并没啥杀伤力,可那藤蔓像是撞见了这辈子最可怕的克星,猛地一颤,竟然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再不敢往前凑。
趁着这功夫,我和二蛮子终于扑倒在那块白岩之上。
一上这石头,我就闻到一股子冲鼻子的硫磺味儿。
“咳咳……这是……天然雄黄矿?”我趴在地上,死命地捯气儿。
怪不得那些妖花不敢过来,雄黄乃是天下至阳之物,专克蛇虫鼠蚁和这种阴木邪草。这落头红虽然邪性,遇见这至阳至燥的雄黄,也只能绕道走。
我们在岩石上躺了老半天,那股子幻觉才算褪了干净。二蛮子爬起来摸着脑门子:“老陈,我刚才好像做梦当了财主了,咋一觉醒来浑身疼得跟让人拆了零件似的?”
我瞅着他那张青紫交替的脸,没好气地说:“你那是当财主?你那是差点让人家当成化肥给埋了!要不是我有口老痰喷火的绝活,咱俩这会儿早成那花的夜宵了!”
我站起身,打量四周。
这块白岩其实是一座小山包的顶端,往下一瞧,我这心脏差点没停跳了。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盆地,正中央耸立着一尊几十米高的漆黑雕像。
那是我们在幻觉里瞧见的那玩意儿——上半身是面目狰狞的大巫师,下半身是盘旋交错的巨蛇,蛇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符文。
而在那雕像的脚底下,并不是什么平地,而是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
坑里时不时传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就像是有什么沉睡了万年的庞然大物,正在下面缓慢地呼吸。
“老陈……那是啥地方?”二蛮子咽了口唾沫,声儿都发虚。
我盯着那个深坑,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重。那不仅是个坑,那是一个入口,通往这哀牢山最深处、也是最恐怖秘密的死门。
“走吧。”我攥紧了神机弩,“既然爷爷当年来过这儿,咱陈家的后人就没理由在门坎上往回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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