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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简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赵筠将双手揣在怀里,尽量不使皮肤暴露在寒风中:“我没瞎说,我听说宫里头宦官找对食是寻常事,双方在一起过日子,跟夫妻是一样的。”
赵简不以为然:“肯委身宦官的女子大多都是迫不得已,寻不到更好的出路。可萧姑娘不一样,她是太子殿下身边有品级的女官,容貌又那样好,只要是个男人,哪怕不好色,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她不至于跟个宦官混一辈子。”
赵筠沉吟着又道:“你说得倒也有道理,不过……”他话到此处,脸上浮起一抹惆怅的神色:“之前倒是我看轻了贺元忱,他这个人表面上循规蹈矩,骨子里却有跳脱的一面,居然能想出劫粮这招,倒是很合我的脾气。若他不是个宦官,我定要认他做兄弟,只可惜……”
赵筠是军士出身,一向自诩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一斤骨头八两的傲气,实在不愿与“阉党”扯上关联:“罢了,等咱手头上这件事办妥当了,我好好谢他便是。”
几十口人都等着这粮食活命,这头既然定了主意,便没有耽搁的道理。次日未时刚过,众人便着手开始实施计划。
十几个人共分为两拨。其中一拨是贺兰瑄和萧绥这头,负责在前面扰乱粮铺内伙计的注意力;其余人则由赵简带领,负责将粮库中的粮食偷偷运出来。
萧绥为了方便,改扮了男装,装成个随行的小厮跟在贺兰瑄身边。二人面对面地在马车里坐了,贺兰瑄抬眼瞥向萧绥,此行虽然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可是仍然带着一定的危险性。
她目光从沈令仪脸上掠过,又重新望向远处京城。城墙高耸,宫阙隐约。她沉默片刻,在心中默默做着权衡。
良久,她缓缓松开了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臂,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沉静。
“无妨。”她淡声道,“如今整个京城已然在我们的掌控之内,朝野内外也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她顿了顿,目光深沉了几分:“事情到了这一步,有些话,也的确该当面做个了断。”
“可是——”沈令仪话到一半,那厢萧绥已然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眼看劝不住,沈令仪索性紧随在她身侧,不再多言。
近卫列队开道,宫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声回荡在空旷的宫道间。
萧绥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侍从,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面。
一名宫人低头在前方引路。起初,她以为对方会将自己带往元极宫,那里是如今元祁所居之处。然而行至半途,对方却忽然转道,沿着偏僻的宫道一路向西,越走越冷清,最后竟朝着长秋宫方向而去。
萧绥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碍着这点危险性,贺兰瑄心头生出一股有今朝没明日的沉重感。想起心里那个始终未解的疑团——萧绥到底从哪儿来?那个地方自己为何去不了?他就觉得不能再等了,现在便是向她发问的好时机。
“萧绥。”他轻声唤她。
萧绥靠在车厢的厢壁上假寐,此刻听见声音,顺势睁开眼,对上贺兰瑄的目光。
贺兰瑄目光平静,黝黑的瞳仁里散发着清亮的光:“那日你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可是我一直还惦记着。我怕万一待会儿有什么不好,所以就想趁着这个时候问问你,你……”
萧绥皱起眉头,截断他的话:“什么不好?能有什么不好?别瞎想。”
贺兰瑄不肯罢休:“萧绥,你就告诉我罢,我只是想知道你从哪儿来,不会纠缠你。”
纠缠二字一出,萧绥心头像是被谁攥了一把,泛起一阵异样的酸涩。她侧过脸,垂眉敛目的看向一旁:“我不是怕你这个,只是有些事实在超出了你的认知,我即便告诉你,你也无法理解我的意思。”
贺兰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她身上:“无法理解那就不理解,不是每件事都要求个是非曲直、来龙去脉,我只想要你一个答案。”
他说这话时的底气是空前高涨,毕竟他们之间存着十五年的缘分,这些日子又是同甘共苦过的,情谊已然不同以往。只是想求个答案而已,应该并不算过分。
萧绥见他如此执着,也不再与他打哑谜。言语早已在心里斟酌过许多遍,如今也只是按着原样托出来而已。
长秋宫,是元祁自幼长大的地方。
那里承载着他少年时的岁月,也承载着他尚未登基前的一切。虽然之前也曾来此走动,可自从登基之后,这里终究渐渐荒置。多年未曾修缮,宫墙斑驳,檐角残旧,即便是春日时节,也难掩一片凄清冷落。
宫门前的朱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院中杂草零星,风一吹,沙沙作响。
就在那扇半掩的门内,隐约有人影晃动。
萧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在此等候。”说罢,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入宫之前,她特意褪去了铠甲。此刻身上只着一件素色单衣,衣料随步微微摆动,少了几分战场上的锋芒,多了几分平静与克制。长发整齐束在脑后,没有任何繁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而冷静。
她走到院中,脚步渐缓。
屋内的人影掠过花窗,停在不远处,与她隔着一道门与光影遥遥相望。
下一瞬,两人的目光对上。
那是一双充满怨怼与不甘的眼睛,深处还压着难以言说的怨愤与执念。
萧绥心头微微一震。
复杂的情绪无声翻涌——旧日情分、现实立场、决裂后的冷意与尚未彻底消散的记忆,在这一刻交织成难以言明的滋味。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与自己并肩的人,如今却走到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两处。
第176章登极见乾坤(三)
元祁站在檐下阴影里,半边脸隐在暗处,神情看不分明。只有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阵低哑的声音:“你总算来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当初离开的时候,那么突然,连声招呼都没打。”他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冷得发涩,“看来是早就做好打算了,一直等着这一天,是不是?”
话语平淡,几乎没有起伏,里面却尽是怨怼,像陈年的暗火,闷在灰烬底下,一碰就灼。
萧绥不避不让,反倒迎着他的目光回望过去,下巴微抬:“你我自小一同长大,我是什么人,你心里该有数。”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困不住我。”
元祁唇角轻轻扯动唇角,扭曲的笑容中透出一丝自嘲:“的确,若非深知这一点,我又何必使出那样的手段。我曾问过太医,‘迷蘅’这东西可不可以戒除。”
淅淅沥沥的,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黏滑,绒毯都被洇出了好几块深色的湿痕。有一扇窗没关紧,一丝风泄进来,公主被吹得颤抖,为了缓和身体,不得不软下膝盖。猫的腰腹和大腿被她玩得一片滑腻,她没控住力,膝盖跌在绒毯上,一下至底,公主被撑得失了声。
公主的双目早已发迷,盯不清猫的表情了。她伏下来,趴在他的胸口上,懒绵绵地看那边烛火跳动,渐渐的,气息有了松弛,嗓间恢复了轻轻低低的哼声。脸颊贴着大块的胸肌肉,胸肌肉白白软软,像海浪那样有节律地起伏。她有点想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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