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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没事发生一样,随口关心:“入夜寒凉,公子怎不好生休养?”
贺兰瑄瞥了眼地上面孔扭曲的刺客,缓缓道:“我听闻他偷偷来寻云姑娘,担忧他对姑娘存有歹念,心中不宁,故而带人前来。
扫了眼地上的刺客:“此番因我之故连累姑娘遭难实是抱歉,幸而姑娘会些武艺得以无恙。”
萧绥无所谓地笑笑:“公子不必忧心,我行走江湖自然有保命之法,对付一两个刺客还是勉强足够。不过……”她话锋一转,语调微扬:“我既然掺合进你们的事,以你们的身份,想来我也很难独善其身。”
她言尽于此,语中暗含深意。
贺兰瑄听懂她言外之意,含笑说:“姑娘有何需求皆可直言。”
“简单!我在京城这段时间你们得保护我的安全。毕竟是为了替你解毒,我才被卷进来的。”她说完,见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浅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打起算盘。
几番波折后,二人终于用上了晚膳。
贺兰府的饭菜以清淡为主,桌上刚好都是萧绥爱吃的菜,除了那盘海棠糕格外碍眼,幸而它是摆在贺兰瑄那侧。
萧绥选择性忽视它,对着满桌美食发起进攻。软糯清甜的粥入口,她愉悦的眯了下眼,温热熨贴的感觉让她身心舒畅。
抬头看见贺兰瑄略微恍惚的神情,她暗觉不妙,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但她不会自乱阵脚,只是用膳期间特意用炙热的视线多看了他几次,然后某人就默默加快了用膳速度,不再有其他想法。
萧绥眼中浮现出狡黠之色,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用完膳,萧绥掩嘴打了个哈欠,脚底打油欲溜之大吉:“天色不早了,多谢公子盛情款待,我就先行告辞了。”
“姑娘稍等,我有一事请教姑娘。”贺兰瑄出言制止她准备离开的动作,端起新上的茶为萧绥倒上一杯。
“何事?”萧绥坐回原位,双手捧起茶杯轻啜一口。
贺兰瑄目光定在她饮茶的动作上,心有疑惑却并未多问,而是问起眼下最不解之事。
“只是想向姑娘请教一下,不知姑娘可否告知我是如何中的毒?”
萧绥手上轻轻转着茶杯,理所当然的说:“不知。”
见他面有愕然,她淡定补充道:“你这毒有些许复杂且不一定是单一的毒源所致,目前我也无法确定具体诱因。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给你诊治了就不会半途而废,你所问之事多些时日我应能发现,公子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养好身子,其他的无需忧心。”
得到如此回复,贺兰瑄心下稍安:“有劳姑娘了。”他话音一顿,继而又道:“姑娘只留一个丫鬟可够,要不我让人给你再添一二。”
萧绥放下茶杯,婉拒了他的好意。“公子的药方需一日一换,明日和后日的药方不如我现在就写给公子,公子令人去将药抓回来,早些备着也好安心。”
她顺便借此机会测个人。
“也好,我让人将笔墨取来。”
很快,温岳捧来笔墨,将其放置于桌上。
萧绥端坐桌前,扶袖提笔。少女手指纤纤,墨色的笔杆被她握在手中,衬得她本就葱白的手指愈发漂亮。
她在脑中想好药方,而后不急不缓的落笔,待她写完搁下笔,又发现贺兰瑄怪异的眼神。
她不闪不避,直接迎上他的视线,甚至还颇为嚣张的扬了扬眉,开口打趣他:“公子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她虽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脸上却无半分笑意。
贺兰瑄尴尬道:“抱歉,是在下无礼。只是一望见姑娘,在下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故人。”
萧绥将药方递给他,脸上兴味盎然:“哦!是那位险些与公子定亲的姑娘吗?我与她长得有这般像?”
贺兰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她前一个问题。他审视萧绥的神色,稍一迟疑又道:“你与她的面容并不相像,可通身的气度倒是颇有几分相似,恍惚间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他说完,苦笑一声,眼神却紧紧锁定在她面上,企图从她的神情中找到破绽。
可惜,她的面容上满是好奇之色,眼角眉梢间还带着隐隐的兴奋和激动,就像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话本故事,仅此而已。
萧绥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灼灼目光,窥见深埋其中的期盼,察觉到他言语间的试探。
她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但脸上并未露出丝毫心虚胆怯之色,只定定的望着他。
他亦抬眼与她对视,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眼中是探究,一个则是疑惑。
萧绥揉了揉眼睛,顺势移开视线,又掩嘴打了个哈欠,困意再度袭上脑海。
她晃了晃脑袋,看贺兰瑄不打算继续讲下去,一下子就变得兴致缺缺,懒洋洋的说:“天色已晚,公子若无要事,我这就回去了。公子早些休息,毒未清之前勿要过度操劳。”她说完毫无留恋之意起身就走,这一次贺兰瑄没有开口留她。
踏出房门后,萧绥脚步未停,径直离去,只是她的眼中已无半分困倦之意。
房内,贺兰瑄拿起药方,认真打量其上字体。
她的字体是当下女子最常用的小楷体,整体观之工整严谨,精致中又不失柔美优雅。虽是不差却与他记忆深处洒脱随性而不失风骨的字迹大相径庭。
他伸手扶额,诸般思绪在此刻尽数涌入脑海。这些杂乱无章的线索互相交织缠绕,他一时之间非但理不出头绪,反而觉得头疼欲裂。
萧绥乘绥而归,她推门进屋与正从卧房出来的秋纹撞个正着。
“姑娘您回来了,奴婢方才已为您整理好被褥,您现在就可以休息了。”秋纹抢先开口,她说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萧绥,手指下意识的紧紧捏住袖口一角。
萧绥脸上挂起温和良善的笑,她走向秋纹,刚一靠近就看见秋纹通红的眼眶。
她语带关切:“可有结果了?”
秋纹摇摇头,眼泪差点再次落下。萧绥动容的看着她,抬起手动作轻柔的为她拭去脸上未擦净的泪痕。
秋纹被她触不及防的温柔动作惊在原地,回神后一脸感动。萧绥阻止了她未出口的道谢之言,温声宽慰她:“我师父说过这世上坏人一定会遭报应的,倘若菊香真是为人所害,那个凶手一定会……”
她想了想,最终硬生生挤出一句自以为最恶毒的咒骂,“不得好死,对!她一定会遭报应的。”说完,她还使劲点了下头,脸上亦随之流露出愤慨,瞧起来完全是一派纯良无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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