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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钊笑道:“那怎么行,婚期将近,要准备的事很多,还要防备你突然离开。”
苗悦抬起头,望进他眼里,那眸底沉着化不开的倦意。
她心头一紧,想寻些话来宽慰,却发现自己除了欺骗,没法说出任何让他安心的话。
她默默垂下眼帘。
回到酒馆,苗悦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翻出些红枣黄芪,又找出块老姜。
朱小婉见她瞎忙活,皱眉问:“你鼓捣什么呢?”
苗悦道:“燕钊这些天脸色特别差,人也没精神,我想着给他炖点汤补补。”
朱小婉愣了一下,忽然几步走过来,将她手里的姜块拿了过去:“你会做什么呀,净瞎折腾,仔细切了手。放着吧,我给他做。”
苗悦笑着抱了她一下:“娘真好。”
朱小婉打开她:“贫嘴。”
傍晚,燕钊又来了。
他今日穿了身苍青色的常服,颜色本应衬得人精神,可穿在他身上,却更显出几分清减苍白。
他话比平日更少,握着筷子的手指似乎轻轻颤抖。
吃到一半,他忽然侧过脸,掩唇低低咳了几声,肩背随着咳嗽震动。
朱小婉关切地问:“将军可是着了寒气?”她说着,将冰泉酿拿开,“身子不适,可不能再贪凉了。”
燕钊止住咳,声音有些哑:“些许小事,让夫人担心了。”
苗悦急道:“怎么是小事呢,让刘太医瞧过没有?他怎么说?”
朱小婉看了苗悦一眼。
燕钊道:“瞧过了,就是最近累到了,有些亏损,不碍事。”
苗悦皱眉:“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呢。”她去拿那冰泉酿,“是不是这冷酒伤身啊……”
朱小婉把酒推开,说:“燕将军是一城之主,担着多少军务政务,如今又要操持婚事,还日日都过来陪你吃饭说话。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骨,也经不住这么熬啊。将军还是好生休养几天,不要总是过来了。”
燕钊听了,缓声道:“夫人说得是,只是我一天见不到锁儿,这心里,便总不踏实。”
苗悦关切道:“你就在家好好歇几天,等好了再来。”
朱小婉垂着眼,默默布菜。
一顿饭用完,燕钊起身时,动作有些迟缓,甚至需要扶着桌沿,才能站直身体。
苗悦的心又提了起来,忙扶住他,将人送到门口,看着燕钊骑马离开。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苗悦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
这一转身,却见朱小婉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你就这么喜欢他?”朱小婉问。
苗悦猝不及防,耳根烧了起来。
她迎上朱小婉的目光,点了点头:“喜欢。”
朱小婉笑了下,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店里。
接连几日,燕钊都没出现在酒馆。
苗悦坐立难安,几次想去将军府探问,都被朱小婉厉声喝止。
“你这丫头,怎么这般不知羞,婚还没结,就自己往男人府上跑,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他那么大个人,又是将军,身边还能缺了人照顾,你给我安生待着!”
苗悦只得按下性子,心中焦灼与日俱增。
又过了两日,一个晚上,一名燕钊的亲兵叩响房门。
那年轻士兵站在店门口,言辞闪烁,吞吞吐吐,不敢与苗悦对视,只说将军一切安好,让姑娘不必挂心。
苗悦薅住他,逼他说实话。
亲兵在她连声追问下,竟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道:“姑娘,你……你别问了……将军不让告诉你……他现在很不好……”
苗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强自镇定:“怎么不好,你说清楚。”
“昨儿夜里将军突然呕血,吐……吐了半盆子……”亲兵声音哽咽,“昏迷了大半夜,天亮才缓过来一点。”
“刘太医呢?他怎么说?”苗悦追问。
“刘太医守了一夜,也查不出根由。将军醒来头一件事,就是吩咐小的来报平安,怕姑娘担心……”
亲兵后面还说了什么,苗悦已经听不清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苗悦也不知道。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不断地用理智提醒自己。
谁还没有生病的时候,他受过伤,中过毒,多少次命悬一线,不都挺过来了吗?
这一次,也一定会的。
对,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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