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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低下头:“大少爷那边,今天也来了个人。”
“谁?”
“李青。他去找大少爷,待了一炷香的功夫。”
李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周管家没动,就那么站着。他跟着李渊几十年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知道了。”李渊收回目光,“下去吧。”
周管家退出去,轻轻带上门。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李渊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屋顶是木头搭的,刷了层清漆,漆面已经乌了,有几道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李家的后院,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边天。树叶已经黄了,风一吹,簌簌往下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一个下人正在扫叶子,扫帚一下一下的,声音很轻,像在给大地挠痒痒。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后面,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苦。他皱着眉咽下去,把杯子放下。然后拿起舆图,叠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关上,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出书房,穿过回廊,来到李刚的院子。
院门开着,小桃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李渊,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树枝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喊,又该说什么。
李渊冲她摆摆手。小桃闭上嘴,退到一边,贴着墙根站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渊走进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一盘糕点,糕点切成小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像棋子。石桌旁边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件外袍,是李刚的。
李渊站在院子里,没动。
屋里没有声音。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小桃还贴在墙根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他收回目光,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桃等了一会儿,确定他走了,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蹲下来,捡起那根树枝,继续在地上画。
画的是一个人,站着,手背在身后。她画得很认真,一笔一笔的,画了擦,擦了画。画了半天,也没画出个样子来。她把树枝扔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往屋里看了一眼。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蹲回去,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上的画。画里的人已经模糊了,只剩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
屋里的蒲团上,李刚盘腿坐着。他知道李渊来了。他听见他的脚步声,听见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见他走了。
他没动。
他正在运转力之大道。力之大道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像一条河,不急,但稳。
每转一圈,经脉就拓宽一分,法力就浑厚一分。很慢,但他在往前走了。比之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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