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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扫清障碍（第1页）

润色殿内，绿蓉指挥着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宫女们，将一地狼藉的碎瓷片迅清理干净，又用干净布巾擦拭了泼洒的茶渍。

空气里仍残留着淡淡的水渍痕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却怎么也驱不散那份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娘娘千万保重身体，莫要为这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绿蓉柔声劝慰，随即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才殿中生的一切，你们都看见了，也听见了。记住，你们是琳琅宫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想必都清楚。若让奴婢在外头听到半句不该有的闲言碎语，仔细你们的皮！”

宫人们纷纷将头垂得更低，声音颤：“奴婢奴才不敢，谨遵绿蓉姑姑教诲。”

“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

众人如蒙大赦，屏着呼吸，鱼贯退出，厚重的殿门被轻轻掩上。转眼间，偌大的正殿内，只剩下余怒未消的雯贵妃，以及她最信任的绿蓉与木冬。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无声盘旋。

绿蓉走到一旁的小几前，重新取了一套雨过天青色的瓷杯，动作娴熟地斟了一盏温度适宜的参茶，轻轻捧到雯贵妃手边。

“娘娘，喝口茶，顺顺气。”见雯贵妃接过，脸色虽仍阴沉，但呼吸已渐趋平稳，绿蓉才缓声道，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引导，“说来，二殿下府上如今只有王妃一人，王妃性子娴静，又不便多言。殿下身边，怕是连个能说说体己话、分忧解劳的贴心人都没有。长此以往，殿下回府，连个知冷知热、能商议事情的人都没有，岂不冷清？”

雯贵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看向绿蓉。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所取代，脸色也随之缓和了些许。她抿了口茶，将茶盏轻轻放下。

当初赐婚，她就百般不情愿。唐家门第虽不算低，但比起那些累世公卿、手握实权的顶级世家，终究差了一截。更别说后来还闹出唐梦雅那等丑事，让这门婚事在京城成了笑柄谈资。

偏偏那时太子新丧，皇帝心情不佳，她不敢触霉头，只能咬牙认下。如今倒好，正妃竟成了个哑巴！

每每思及此，都让她如鲠在喉，仿佛完美无瑕的白璧上生生嵌了一道刺眼的裂痕。

“辰儿是本宫的儿子，是皇上看重的皇子，他的正妃，岂能是个是个口不能言的？”雯贵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冰冷，“唐家的家世，本宫原就瞧不上眼，如今更是……哼。”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看看老四那边，虽说出身……可人家娶的是洛成明的女儿！那洛文静再不济，背后也是整个洛家！本宫原本还为此忧心，可近来隐隐听说，这洛二小姐似乎与洛家离了心？”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只要那丫头自己作死，与母家断了关联，老四的这门姻亲助力便要大打折扣。

绿蓉察言观色，见贵妃思路已被引到自己期望的方向，便顺着话头，声音更轻，几乎如同耳语：“娘娘说的是。这人啊，旦夕祸福，最是难料。有些事，看似是坎儿，可若处置得当，未始不能化为机遇，为殿下扫清些障碍……”

这话说得含蓄，但其中的暗示，雯贵妃岂会听不懂？

她眼中精光一闪，方才的烦躁与怒气瞬间被一种找到破局方法的精明与冷厉所取代。她微微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绿蓉，”她唤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愉悦，“伺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一趟钰倾宫，面见皇上。”

“是，娘娘。”绿蓉恭敬应下，心中了然。

“把皇上前儿赏的那套空雕芙蓉玉的头面拿出来，”雯贵妃对着菱花镜理了理鬓角，语气笃定，“皇上说过，那套头面清雅，最衬本宫。”

“是，奴婢这就去取。”

钰倾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夜阑廷身着常服，正垂眸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神情专注。大太监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低语：“皇上，今儿个是十五，您看是否该移驾景妍宫了？”

夜阑廷头也未抬，笔走龙蛇，在一份奏折末尾写下朱批，淡淡道：“不急。”他将批完的折子放到一旁，又拿起一份。

德全会意，正要退下，殿外一名小太监碎步进来禀报：“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在外求见。”

夜阑廷闻言，笔尖微顿，随即道：“宣。”

不多时，环佩叮咚，香风微拂。雯贵妃款步而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她身着一袭石青色银线绣芙蓉云烟锦宫装，颜色清雅又不失华贵，行走间裙裾微漾，如云如雾。

云鬓高绾，簪着那套价值连城的镂空芙蓉玉头面，玉质温润，雕工精湛，芙蓉花栩栩如生，衬得她肌肤胜雪，娇媚如月。

耳畔的玉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自有一股成熟风韵与撩人心怀的魅力。

“臣妾参见皇上。”她盈盈下拜，声音柔婉。

“爱妃平身。”夜阑廷放下朱笔，抬眼看去，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神色温和了些，“这么晚了，爱妃怎么过来了？”

雯贵妃起身，袅袅走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臣妾想着皇上日理万机，深夜仍在操劳，心中着实牵挂。前些日子特意向太医学了一套缓解疲劳、舒筋活络的指法，想着若能替皇上略解疲乏，也是好的。故而冒昧前来，还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打扰。”

“爱妃有心了。”夜阑廷露出一丝笑意，抬手虚扶，“朕正觉肩颈有些酸涩。”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雯贵妃展颜一笑，走到夜阑廷身后，将一双保养得宜、十指纤纤的玉手轻轻搭在他的双肩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手法竟颇为娴熟。她一边动作，一边柔声细语：“秋日夜凉，皇上更要保重龙体，奏章虽要紧，也该适时歇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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