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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存着几分愧疚（第1页）

夜阑廷放松身体，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力度，似乎颇为受用。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指着桌上一份奏折道：“漠东近来异动频频，大规模征兵，还无故扣押了我弦铭在其境内的商队，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这是公然向朕示威，不把我弦铭放在眼里！朕为此，确是寝食难安。”

雯贵妃手上动作未停，温言劝慰：“漠东蛮夷，向来反复无常。皇上雄才大略，定有应对之策。只是他们如此嚣张，皇上还须多加提防，切莫被小人钻了空子。”

“嗯。”夜阑廷应了一声，随手从奏折堆里抽出一本，递向身后，“爱妃也看看这个。”

雯贵妃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接过奏折，迅浏览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蹙得越紧，脸上适时地浮现出震惊、委屈与忿忿不平交织的神情。

看完后，她将奏折轻轻放回御案，声音带着颤意：“他们他们竟敢如此非议瑶儿，说什么身有残障，不配为王妃？这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欺人太甚！”

“不止这一本，”夜阑廷揉了揉眉心，语气略显疲惫，“近日已有数位大臣，或单独或联名上奏，言辞虽略有不同，但意思大抵如此，认为唐氏女担不起二皇子正妃之责。爱妃是辰儿的生母，此事关乎辰儿颜面与皇室体统，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赐婚之前，夜逸辰便曾私下向他恳求，欲娶唐家二女。

他派人暗中查访，回禀说那姑娘虽不如其姐才名远播，但性子灵动纯善，是个好孩子。

他这一生，在情字上憾事太多，便不愿儿子重蹈覆辙，当时心中是允了的，只待时机合适便下旨。

谁知后来太后插手赐婚，阴差阳错促成了几桩姻缘。他原以为也算圆满，岂料又横生唐梦雅李代桃僵、下毒致哑这等波折。

如今这二皇子妃口不能言，确成了摆在明面上的尴尬，也给了那些本就对这门婚事有微词或别有用心之人攻讦的把柄。

说起来，他对这个儿子，心底是存着几分愧疚的。

雯贵妃闻言，眼圈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欲落未落，配上她此刻娇柔委屈的神情，当真我见犹怜。她微微哽咽道：“皇上……”

这一声唤，百转千回，满是依赖与委屈。

夜阑廷见状，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她的背：“好好的，怎么哭了？”

雯贵妃顺势依偎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哭腔：“皇上，辰儿是臣妾的命根子，臣妾只盼着他一生平安顺遂，喜乐安康。他娶妻成家，臣妾比谁都高兴。瑶儿那孩子，性子温婉，臣妾瞧着也是喜欢的。”

“可是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刀子似的往人心上扎，听得臣妾心里跟针扎一样疼，替辰儿委屈，也替瑶儿难过……”说着，泪珠终于滑落，她拿起丝帕，轻轻拭去，动作优雅，更添柔弱。

夜阑廷低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想起她这些年陪伴在侧，虽有些小心思，但大体上还算安分，对自己和儿子也是一片真心，心中怜意更甚。

他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湿意，叹道：“别哭了，朕许久未见你落泪了。”

雯贵妃仰起脸，泪眼盈盈地望着他，语气愈娇柔依赖：“皇上待臣妾好，事事护着臣妾，臣妾在皇上身边，何曾受过什么委屈？自然不必以泪洗面，惹皇上烦忧。只是……事关辰儿，臣妾这心里，实在是……”

“朕明白。”夜阑廷将她搂紧了些，“那依爱妃看，此事当如何处置？总不能任由流言蜚语这般蔓延。”

雯贵妃在他怀中沉默片刻，似在认真思量，然后才轻声细语道：“悠悠众口，臣妾知道是堵不住的。臣妾只求皇上，万莫因此责怪瑶儿，那孩子也是无辜受害。只盼着她能早日遇到良医，康复如初。”

“只是……在瑶儿痊愈之前，辰儿府中，连个能说句贴心话、为他打理内外、分忧解难的人都没有，这娶了亲，府里却还是冷冰冰的，臣妾想着，便替辰儿心疼……”

她的话说得含蓄而体贴，处处显露出为儿子考虑、为儿媳辩解的慈母心肠，又将问题引向了二皇子府缺人照料、需要助力的实际上。

夜阑廷听罢，凝视她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抚了抚她的背，语气温和：“爱妃思虑周全，处处为辰儿着想，有你这般母妃，是辰儿的福气。”

他顿了顿，似乎做出决断，“正妃是朕亲定，既已入门，断无因疾废立之理，否则皇室颜面何存？不过皇子开府，纳侧妃以佐理内务、绵延子嗣，亦是常例。既然爱妃担心辰儿身边无人得力，不若这侧妃人选，便由爱妃留心物色。待你看准了合适的人家，禀报于朕，朕再下旨赐婚，如何？”

雯贵妃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夜阑廷怀中，声音带着感激与娇羞：“臣妾替辰儿，谢皇上隆恩。皇上如此体恤，臣妾定当用心，为辰儿寻一位端庄贤淑、能辅佐瑶儿打理王府的良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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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母族不显，自身又有缺陷。只要她扶植一个家世显赫、精明能干的侧妃进去，将来若辰儿真有那一日，这后宫之主的位置，是谁坐，还不是她这个太后说了算？至于那个哑巴正妃来日方长。

想到此处，雯贵妃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只觉前景豁然开朗。她抬起螓，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纤纤玉指似无意地轻轻划过夜阑廷的胸膛，语气带上了几分撩人的娇媚：“皇上……您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来臣妾的琳琅宫了。臣妾宫里那几株晚开的合欢，这几日正好到了盛时，满树绒花，月色下瞧着，别有一番风情呢……”

夜阑廷低头，看着怀中佳人眼含春水、面泛桃红的模样，自然明白她的暗示。他低笑一声，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雯贵妃顿时霞飞双颊，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皇上……”

夜阑廷朗笑出声，显然心情不错。雯贵妃趁势，柔若无骨的手再次攀上他的手臂，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皇上，去臣妾那儿瞧瞧合欢花，可好？臣妾新得了些上好的雪顶含翠，正好烹给您品尝……”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帝王与宠妃相拥的身影，方才谈论的朝局纷扰、儿子婚事带来的烦闷，似乎都被这旖旎温存的气氛悄然驱散。

只是这温情之下，涌动的暗流与算计，唯有当事人自己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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