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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六iv（第3页）

&esp;&esp;老太太注视他们片刻，终究没再多问，只轻轻点头、淡淡地移开视线：「好。」

&esp;&esp;凑崎瑞央没再回头看他，转身就带着恭连安往门口走去。动作不急，却显得乾脆。

&esp;&esp;直到走出门口、庭院的雨声重新灌入耳中时，恭连安才轻声开口：「你刚刚叫我什么？」

&esp;&esp;凑崎瑞央手还没松开他衣袖，闻言才像忽然惊觉般放开，语速有些快：「……对不起，我只是——」

&esp;&esp;「连。」恭连安笑了一下，语气低缓却明亮，「你刚刚说的是『连』，蛮不错的。」

&esp;&esp;凑崎瑞央没有马上接话，只是抿了抿唇，眼神略带迟疑地看向他。

&esp;&esp;「你可以一直这样叫我。」恭连安补了一句，语气不算轻佻，但带着一种明显的期待。

&esp;&esp;「不要。」凑崎瑞央回得乾脆，转身欲走，却还是低声补了一句：「那是应急才这样说的……我不想让奶奶知道你的全名。」

&esp;&esp;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恭连安似乎听懂了。那不是对他的否定，而是出于某种本能的保护——这个家里，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就等于暴露。

&esp;&esp;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轻柔：「我知道。没关係。」恭连安的声线刻意放轻。他没有逼问，只是静静地收下对方这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esp;&esp;两人沉默了几秒，雨声静静地包围着这个不长不短的告别场景。

&esp;&esp;凑崎瑞央似乎觉得气氛尷尬，往后退了一步：「你走快一点，不然伞又不够撑了。」

&esp;&esp;「那你以后就负责帮我撑多一点。」恭连安漾着灿笑说，边转身离开，边抖了抖书包上的水珠，「连」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轻轻回盪着，有点短、有点熟，是某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密码。

&esp;&esp;凑崎瑞央站在门口，没回应，也没有跟上去。

&esp;&esp;两人就这样在雨中的空气中道别，一方转身离去，一方站在原地，把刚才那点慌乱压进背脊里。

&esp;&esp;回到家时，天色已沉得发闷。

&esp;&esp;楼下的灯还亮着，一如往常，白森昊还没睡，正在餐桌前读报。听见开门声，他抬眼朝玄关望了一下，笑道：「淋到雨了？」

&esp;&esp;恭连安换鞋时动作看起来和平时无异，只有身上的白色居家服，在柔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白森昊视线落在那套衣服上，眉头轻不可察地动了下，隐约察觉了什么不寻常之处，却没有开口追问，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低头翻页。

&esp;&esp;「我和你妈週末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们吃饭。」白森昊语气轻描淡写地提起。

&esp;&esp;「好，知道了。」恭连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倒了杯水，似乎想以一些例行的动作延长脚步。

&esp;&esp;他站着喝完那杯水，沉默地洗了杯子，才慢慢走回房间。

&esp;&esp;门闔上后，他将书包放在椅背，站在房里没动。他没有开灯，任由那点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街灯光落在地板上，刚好照着他书桌角落压着的那本书——

&esp;&esp;他弯腰拿起来，翻开某一页，照片夹在那里，只是静静躺在书页之间，犹如不小心滑进他日常里的异物。

&esp;&esp;照片里的凑崎亚音年轻，轮廓清晰、气质淡然。他曾经单纯好奇白森昊的过往、那位被小心收着的「初恋」年轻得几近透明，发丝微卷，神情寧静。她的五官确实与凑崎瑞央有些相似，只是少了那股不经意的清澈，仅此而已。

&esp;&esp;如今再看，却有些难以专注——因为他心里记着的，不再是照片里的样子。他的视线早已落在那名字后另一个人的轮廓上。

&esp;&esp;脱下那套白色居家服，他拎进浴室，静静洗了。水温不高，泡沫不多，他动作不快，像在冲淡一场还来不及命名的心绪。他低头，看见洗衣皂泡末间那道布料乾净滑顺的纹理，忽然明白，自己记得那种触感——记得那伞下的距离，记得那个音节极短、却格外亲密的称呼。

&esp;&esp;那声音回盪在脑海中，乾净、俐落，却也是某种无声的牵引。

&esp;&esp;他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发丝还带着些微湿气，眼神却清亮，他刚穿过了一场不会停的雨。

&esp;&esp;他告诉自己不需要急，不必定义这些变化。但他心底却很清楚，从刚才站在玄关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想走了。这样的情绪不是衝动，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渴望——想留下、想靠近、想把一点点微小的东西变成自己的责任。

&esp;&esp;也许还太早，但他知道自己终究会主动走近对方，而不是仅仅被动地陪着；不是从照片开始的，也不是从那场雨开始的，而是，从他真正开始想为某个人留下来的那一刻开始的。

&esp;&esp;这是他对这场逐渐浓稠的关心，第一次，坦然承认了。

&esp;&esp;他坐回书桌前，手指轻敲桌面，思绪却早已飘远。

&esp;&esp;隔天，衣服晾乾后，他摺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底层。没刻意摆放，也没想过要怎么处理，就静静搁着，在最不容易被翻动的位置。

&esp;&esp;一早。教室静得近乎沉默，日光灯的冷白尚未全数点亮，窗外光线洒进来，在廊道地板上斑驳成几道稀薄的光。

&esp;&esp;恭连安比平常早一点进教室。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右手扶着椅背，侧身坐下，书包搁在椅背，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握着一张被对折的彩色菜单，然后他从课本撕下一张空白纸，写下两行字，笔划收得极轻：

&esp;&esp;中午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esp;&esp;他抬头看了一眼左前方的座位。摺起纸条，将菜单一同收进掌心，动作轻缓，收妥。

&esp;&esp;过了几分鐘，凑崎瑞央也进了教室，静静地坐进左前方座位。没与谁对话，也没回头，只是放好书包，取出铅笔盒与课本，动作一贯地安静、乾净。

&esp;&esp;恭连安垂眸望着桌面，然后忽然站起身，他的左脚先踏出，跨过自己与走道的界线，再慢慢走向凑崎瑞央那一排。脚步不快，也不刻意放轻，只是自然地走到凑崎瑞央的桌旁，在他右侧那方的位置轻轻弯腰，把纸条放在抽屉中的书本与笔记本交界空隙中。

&esp;&esp;凑崎瑞央仍坐得笔直，没有抬头，但在恭连安脚步退开前，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将那张纸推进抽屉深处，收得无声。似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靠近，不需要对视，不需要说话。

&esp;&esp;恭连安注意到那个动作，眼底有一瞬的笑意，对他来说，那份沉默的接纳，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esp;&esp;他回到座位，重新坐下，唇角扬起的那抹弧度依旧，将笔握在掌中却没打算写字，手肘悬在桌缘，指尖缓慢地敲着桌面，节奏不快，声音极轻，似是在思考，也似在整理什么还没说出口的情绪。他没察觉，自己的注意力早已停驻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没有呼唤，也没有催促，但指尖仍不自觉地持续敲着——那种细微的节奏里，藏着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期待：若对方此刻转过头来，那就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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