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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六iv（第4页）

&esp;&esp;中午，恭连安等在走廊转角，两手插在口袋里，身子半靠着墙。等到凑崎瑞央从教室那头走过来，他才轻轻站直，默默地跟上凑崎瑞央的脚步。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经过走廊、经过同学嬉闹声、贩卖机掉落饮料的闷响，还有人在远远喊着：「今天有新菜单！」

&esp;&esp;恭连安看着前方那抹身影，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esp;&esp;走进合作社，空气里混杂着麵包、炸物、便当盒的气味。人潮挤在架前，选餐盒的人、挑饮料的人、凑热闹的人都有。恭连安站在角落等了一下，直到凑崎瑞央停在冰柜前，他才慢慢靠过去。

&esp;&esp;凑崎瑞央拿起一份冷麵，又放回去，接着取了一个饭糰，最后在炸物区犹豫了几秒，选了一份新上市的烤鸡翅。

&esp;&esp;「有甜的口味，」恭连安随手指了指架子另一边，「蜂蜜蒜香。」

&esp;&esp;凑崎瑞央脚步缓了一拍，视线扫过那区商品，没打算换手里的那盒，但还是简短回了一句：「今天想吃咸的。」他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结帐柜檯走去，步伐安静，没有多馀动作。

&esp;&esp;恭连安慢半拍地笑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地拿了一份同样的鸡翅，又拿了一瓶运动饮料，最后在柜台后头挑了两个还温热的红豆麵包。排队时，他比对方快一步把两人的东西一併放到柜檯，动作乾脆，嗓音低低地落下一句：「我请客。」

&esp;&esp;凑崎瑞央闻言，抬眸看了他一下。视线停留片刻，没有多做表情，却在唇角那个有着细小痣点的弧度上，轻轻浮出一点极浅的线条，不明显，不张扬，却准确无误地漾在那里。

&esp;&esp;恭连安低下眸子收着找回的零钱，把硬币拨进钱包里，动作自然，一切都理所当然。他心底很清楚，那样短暂的、几乎不被旁人察觉的变化，已经是凑崎瑞央一贯的回应方式。

&esp;&esp;离开合作社后，两人没有走回教室。

&esp;&esp;恭连安低头咬了一口麵包，「去楼梯间吧。楼梯后那边。」

&esp;&esp;他没等答覆，先往侧门方向走去。凑崎瑞央没有拒绝，也没有快步跟上，只是以自己习惯的步调慢慢跟过去。

&esp;&esp;那处楼梯后方，是一个半封闭的角落，靠近旧储藏室，平时没人会来，只有几张老旧桌椅堆在墙边，墙角还有些旧海报没撕乾净。

&esp;&esp;恭连安把便当放在高起的窗台边，自己坐在台阶上。背后有风，还夹着食物的香气。他没有急着打开餐盒，只侧过头看了凑崎瑞央一眼，然后轻声开口：

&esp;&esp;「合作社的新品，还行吧？」他问，没有刻意，也不带多馀情绪。

&esp;&esp;凑崎瑞央拆开包装，低头咬了一口鸡翅，咀嚼时眼神低垂，动作不急。恭连安没催促，只静静坐在旁边，拿着饮料罐，指尖轻敲着拉环，像是在消磨等待的时间，似乎早就习惯这样的沉默。

&esp;&esp;凑崎瑞央慢慢吞下那一口后，停顿了一下，声线压得很轻：「酱味不错。」

&esp;&esp;就这么短短一句，乾净简单。

&esp;&esp;恭连安的嘴角隐约有了点弧度，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好像凑崎瑞央的回答，对他来说很重要。

&esp;&esp;他没再追问，下一秒，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还温热的红豆麵包。动作不快，也不特意，顺着自然的惯性将麵包轻轻放在凑崎瑞央面前。

&esp;&esp;凑崎瑞央的眼神随着那份微微下坠的重量停了一瞬。

&esp;&esp;这种事，他已经习惯了。

&esp;&esp;习惯恭连安递给他的东西。

&esp;&esp;从便利商店到合作社，从饮料到麵包，几乎从来没有失误。

&esp;&esp;不需要问他想吃什么，也无须特地表露偏好。恭连安总能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挑中他的口味，刚好选中那些他本来就会伸手去拿的东西。

&esp;&esp;他伸手接过，指腹落在微微发烫的包装纸上。短短一秒，掌心多了一份熟悉又安静的温度。

&esp;&esp;「……谢谢。」声音轻轻落出，没有刻意修饰，单纯给恭连安的一句回应。

&esp;&esp;他没有立刻拆开，让那份麵包静静停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塑胶包装上捲了下边角，又慢慢放开。低头继续吃着鸡翅，咀嚼的力道和速度一如方才，动作平静，只是眼底的神色，无声地柔软了一些。

&esp;&esp;恭连安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拉开饮料的拉环，微微侧过头，喝了一口，然后不动声色地让那份悄然积起的满意，静静藏进心底。他视线没再飘回来，却又始终留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esp;&esp;两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一边吃午餐，一边让那种介于疏远和靠近之间的距离，慢慢地、无声地变得稀薄一点。

&esp;&esp;教室另一头，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孤儿正在发出最后求救信号。

&esp;&esp;「恭连安——！」谢智奇用近乎惨烈的音量喊出那个名字，语尾还特地拉长了几拍，怕是不够凄厉，声波直接横跨整间教室，在墙角与天花板反弹出一层无谓的回音。

&esp;&esp;包括坐在靠近窗边、正低头整理作业的叶尹俞。

&esp;&esp;谢智奇忍了两秒，眼见依然无人搭理，决定自顾自地上演一场戏：「他去哪了？！」他扶着桌角，演得像刚被感情拋弃的苦情角色，脸上写满「被遗弃」三个字，语调悲壮，还略带一点浮夸的破音。

&esp;&esp;叶尹俞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神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懒懒地扫了他一眼，语速平缓：「刚刚看到他和凑崎一起去合作社。」说完，她又低头翻开课本，刚才那个回答不过只是顺手翻了一页。

&esp;&esp;谢智奇愣了一秒，彷彿被当场捶了一记。他双手抱头，在原地蹲下，整个人缩成一团，自暴自弃地对着地板嚷：「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谢智奇语速越来越快，「不能三个人一起去吗？我有做错什么吗？！」

&esp;&esp;他蹲在原地，抱着膝盖，像是被命运放生的小动物，一边碎碎念：「我们不是朋友吗？他最近到底怎么了！？还是哪里看我不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esp;&esp;旁边的同学有笑出声，还有人拿手机拍了几秒，习惯性当作他平日的例行闹剧。

&esp;&esp;叶尹俞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低低地叹了口气，她对这场闹剧的预期本就不高，也没有任何打算救援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划清和这场闹剧的距离。

&esp;&esp;而谢智奇，还在角落持续崩溃，抱着自己小小的存在感，努力让全世界知道，他，真的很委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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