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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身子不好,不能总受寒,”她絮絮地说道,“我这屋子里有御寒的黄酒,您喝一点点吧。”
卫照影像失了三魂七魄般,任由婢女将她拉走。
实则在萧真死后,她的一部分魂魄,也确实随着他离开了。
婢女的住处很普通,但收拾打点得很干净利落。
她将一小盅酒捧给卫照影,然后将外衣披在了卫照影身上。
“您不能喝酒,”婢女小声说道,“只能喝一点点,夫人。”
她耐心地交代着,可一不留神,卫照影就将那盅酒全都喝尽了。
婢女吓得立刻将酒盅从她手里接过。
还好只是一小盅,这又是在宁侯府邸里。
“我没有醉,”卫照影的眼底带着悲伤,“我只是好久没有喝过这种酒了。”
她不能饮酒,也不能碰酒。
从前就只有萧真在时,会稍微饮一点。
他看她像看眼珠子似的,极其珍重,极其呵护,放在心尖上都怕不够。
可是萧真死后,卫照影这样高贵的出身,也免不了在权贵间流转。
婢女红着眼,她紧紧地握住卫照影的手:“夫人,您别伤心,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她一直都在唤卫照影“夫人”,但谁也听不出,她唤的是宁侯夫人,抑或是萧夫人。
卫照影忽而有了陷入幻梦的错觉。
就仿佛她还活在几年前。
同时酒带来的灼烧感,也给了她的身体一种错觉,就是她是个完全健康的人。
还能像年少时那样张扬地骑马射箭,而非是虚弱到在雪中走片刻就会浑身难受。
卫照影抚了抚婢女的手,她放轻声说道:“我没事,你也多保重。”
她站起身,声音低得像风:“还有就是,别让人知道我来过你这里。”
卫照影再度站稳后,眼底的哀伤已经全然消散了。
“时候不早了,快休息吧,”她冷静而克制,将手落在婢女的肩头,“如果有事情,可以遣人去找我。”
鲜有人知道,萧氏最艰难的时候,是卫照影撑起的门楣。
她说完以后,便没再顾婢女的挽留,直接向着外间走去。
万幸今天府里有家宴,天又格外的冷,来往的侍从也不是很多。
卫照影自以为是清醒的。
但她的酒量实在太差了。
没走几步,方向便渐渐错了。
卫疏的副官正在外间与人商讨事情,瞧见卫照影的时候神色大异,急忙让人将她来过来就去禀告了卫疏。
他正在舆图上,漫不经心地勾画。
深黑的一双眼底,透着的没有分毫失意,全都是无穷尽的野心。
卫疏一边低眼看图,一边向着侍从问道:“朔方那边有消息了吗?”
侍从正欲言说时,卫疏向来以谨慎著称的副官,匆匆忙忙闯了进来:“大人,大小姐、大小姐喝醉了。”
这话没有头尾。
卫疏抬起眼,审视地望向副官。
但片刻后,看见跟在副官身后的卫照影,他的容色忽然就变了。
卫疏直接扣住卫照影的腕骨,将她拉了进来,然后厉声说道:“都下去。”
她是真的滴酒都碰不得的人。
卫照影的头脑昏沉,视线也是迷离模糊的。
她伸出手臂,环住卫疏的脖颈,声音带着细微哭腔:“我好想你……”
卫照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但下一刻,她忽然就吻了过来,电光火石间,卫疏按住了自己的唇,才勉强避开了这个吻。
然而卫照影还是亲到了他的指骨。
她似乎流了泪,嫣红的唇带着凉意,像雪一样滚烫地灼烧着。
卫疏扣着卫照影的腰身,将她抱坐到了深色的桌案上,近乎是狼狈地向着外间喊道:“去备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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