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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在凌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如同夜色中的幽灵。车内气压低得吓人。
陈默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排的程砚。自家老板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但陈默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的火山,是足以将人焚成灰烬的滔天怒火。
看着反光镜里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陈默心里七上八下。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效果不大,甚至可能火上浇油,但作为特助,作为此刻唯一可能稍微“拉”一下老板的人,他必须说。他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车内的死寂,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恳切:
“老板……我知道您心里有火,恨不得把他们都……”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都处理了。但是,老爷子还在老宅啊!他老人家快八十了,虽然年轻的时候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毕竟退出商场这么多年,颐养天年,心也软了。程旭和程昊那两兄弟,最会哄老爷子开心,把他哄得心花怒放,简直是心头肉。”
陈默的语气加重,带着清晰的警示:“如果您今夜冲动之下,真对程旭做了什么……或者让那几个老东西出了什么‘意外’……消息一旦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他老人家恐怕……根本不会听您解释,盛怒之下直接上家法都是轻的!到时候,您有理也变没理了!为了这几个人渣,跟老爷子彻底闹翻,不值得啊老板!”
程砚依旧闭着眼,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没有吱声。
陈默的话,戳中了他唯一的顾忌。但他不敢说自己“心里有数”,因为他太了解自己此刻的怒火有多炽烈,他也不能完全保证,在亲眼看到那些背叛者、听到那些不知死活的言论后,自己还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克制。尤其是……面对程旭那个蠢货!
看着自家老板沉默却紧绷的侧影,陈默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老天保佑!求求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今晚能识相点!说点人话!千万别再火上浇油了!不然……以自家这位爷那本来就不算多的底线,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来!他可不想明天一早去警察局捞人,或者……更糟!
车子稳稳停在“松间”会所低调奢华的门口。凌晨的寒风凛冽刺骨。
陈默刚停好车,就看到会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倚着一个颀长慵懒的身影。
沈恪!
这位沈家大少,在这种寒风呼啸的冬夜,竟然只穿了一件极其骚包的、印着大朵暗色花卉的真丝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慵懒笑意,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与周围的寒意格格不入。
看到程砚推门下车,沈恪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他直起身,几步迎上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搂住了程砚的脖子,动作亲昵得像多年老友。
“哟!程少!大驾光临!等您半天了!”沈恪的声音带着笑意,热气喷在程砚耳边。
程砚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推开他,只是目光扫过他单薄的真丝衬衫,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比夜风还冷:“穿这么骚气,也不怕冻死你。”
“哈哈!”沈恪毫不在意地大笑,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自嘲道,“我沈恪本来就是个冷血动物,越冷的天儿,哥们儿越兴奋!血脉偾张啊!”
停好车跟上来的陈默,规规矩矩地对着沈恪躬身打招呼:“沈少,新年好。”
“哟!小陈特助!”沈恪看到陈默那张娃娃脸,笑得更开心了。他一把推开程砚,转而极其热情地圈住了陈默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搂着他往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带,“走走走!外面冷死了!进去说!”
大厅里,暖意融融,却弥漫着另一种无形的冷意。
秦修逸独自一人,坐在大厅最显眼位置的那张巨大的红木沙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姿态挺拔,面容冷峻如冰雕。他正默默地抽着烟,深邃的眼眸低垂着,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只有指尖明灭的烟头,证明他是活物。
看到程砚走进来,秦修逸抬起了眼皮。那双如同寒潭深渊般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随手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精准地抛向程砚。
程砚抬手稳稳接住。秦修逸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一声点燃,幽蓝的火苗跳跃着伸向程砚。
程砚微微倾身,就着秦修逸的火点着了烟。他没有说话,在秦修逸对面的沙上坐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气息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戾气,但眼神依旧冰冷。
沈恪也笑嘻嘻地在旁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位“煞神”。
陈默见状,立刻识趣地朝着秦修逸也恭敬地打了招呼:“秦少,新年好。”然后,他对着程砚微微颔,转身快步离开,目标明确地朝着“竹韵”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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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先去打探一下里面的情况。
很快,陈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竹韵”厅那扇厚重的、隔音极好的包厢门外。门口站着一位穿着会所制服、面无表情的服务生,看到陈默,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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