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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陈默,声音带着熬夜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紧绷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老板,您让我找人盯紧苏曼母子三人,果然有动作了!就在刚才!”
他语极快,条理清晰地汇报:“他们趁着老爷子过年心情好,这几天一直在老爷子耳边吹风,想哄骗老爷子在年后的董事会上,宣布将他老人家名下代持的、您父亲程建业那部分股份,全部转给程旭!理由么,自然是程旭‘痛改前非’、‘想为家族出力’却苦于没有‘话语权’!”
陈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讥讽:“这母子俩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只要股份一到程旭名下,加上他们暗中拉拢的那几个老董事手里零零碎碎的股份,再加上您父亲可能被哄骗……他们还真有可能在董事会上搞风搞雨,试图……让您‘出局’!”
“就在一个小时前!”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苏曼带着程旭,还有张董、李董、王董那三个老油条,同时出现在了西郊一家叫‘松间’的会员制私人会所!包了最隐秘的‘竹韵’厅!我们的人进不去,但根据传出来的零星信息,他们就是在密谋年后的董事会上,怎么联手难,怎么逼您让步,甚至……怎么让您‘滚出’程氏!”
陈默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天意弄人的感慨:“本来这事不会这么快捅到我们这儿,那地方太私密了。但您猜怎么着?好巧不巧!这家‘松间’会所,是您当年和沈少、秦少他们几个……投资开了玩儿的!那几个老东西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选了个最隐秘的地方,结果……正好撞到自家枪口上了!会所的经理认出他们,觉得不对劲,直接报给了沈少那边的人,消息这才第一时间转到我这儿!”
“呵……”
听完陈默的汇报,程砚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被彻底激怒的森然!
看来,之前的警告,那场杀鸡儆猴的“内鬼”清理,甚至他在监狱里对程旭那番字字诛心的“叮嘱”……对这些人来说,都不过是耳旁风!是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是真觉得他程砚心慈手软,不敢动这些盘踞在程氏多年、倚老卖老的“老东西”?还是觉得有老爷子这层顾忌在,他投鼠忌器,只能忍气吞声?
顶了顶腮帮,程砚眼中戾气翻涌,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陈默,开车来接我。现在。去‘松间’。”
电话那头,原本还沉浸在“现大阴谋”的义愤填膺中的陈默,瞬间沉默了。
不是,大哥!大爷!祖宗!您去处理您家的豪门恩怨、清理门户,要我一个小特助去掺和啥玩意儿啊?!
我只是一个特助而已啊!一个勤勤恳恳、只想拿工资混口饭吃的打工人!这大过年的!又是大半夜的!您压榨我的睡眠时间替您盯梢传消息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我亲自去现场见证您大开杀戒……啊不是,是处理家务事?!
这合适吗?!不合适的对吧?!我都已经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来替您传达这糟心消息了,您就不能体恤一下打工人的不易,让我安生睡个觉吗?!
程砚哪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小特助此刻内心奔腾的弹幕和无声的呐喊。他捏了捏眉心,罕见地解释了一句,声音依旧冰冷,却透着一丝……无奈?
“你去看着点我。”程砚的声音低沉,“我怕我……忍不住当场解决掉那几个老东西。”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大过年的,我不想见血,更不想惊动老爷子,给他老人家找不痛快。”
陈默在电话那头简直要抓狂了!
老板!我的亲老板!您老要是真失控了,是我一个小助理能拦得住的吗?!您觉得您会听我一个小特助的话吗?!我怕是连您一个眼神都顶不住就要跪了啊!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提醒:“不是啊老板!您的……好兄弟沈少和秦少不是在会所吗?!他们肯定也在关注这事儿!您要是真……咳,真需要人‘看着’,让他们看着您不是更合适?他们说话您总该……嗯……考虑考虑吧?”
让沈恪那个笑面虎,或者秦修逸那个活阎王来看着程砚?
程砚几乎要被陈默这个“天真”的想法气笑了。他反问,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让沈恪?那个当年为了争家里矿山的开采权,直接设局把他亲二叔家唯一的独苗打成终身残疾、差点闹出人命,最后还能毫无损坐稳家族企业董事长的‘二世祖’……来看着我?”
“还是让秦修逸?那个当年为了替自己母亲报仇,能把吃软饭、转移财产还养情妇的父亲亲手废掉命根子、送进监狱,临走前还‘关照’狱友让那老东西要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永无出头之日的‘疯子’……来看着我?”
程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陈默的心上:
“你是嫌今晚的‘松间’……不够热闹?还是觉得有他们两个在场‘看着’,我能更快地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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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陈默彻底沉默了。死寂般的沉默。
想想沈恪那张永远带着慵懒笑意、眼底却藏着毒蛇般算计的俊脸;想想秦修逸那副生人勿近、眼神扫过仿佛都能刮掉人一层皮的冰冷气场;再想想圈子里流传的那些关于他们手段如何狠辣、行事如何不择手段的隐秘传闻……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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