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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安颜脸上的谄媚笑容,像是被寒风吹过,瞬间凝固,随即化成了一种泫然欲泣的委屈。
她往前挪了半步,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性的哀怨,仰头看着谢无妄。
“小将军,怎么就晚了呢?”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腻得人头皮麻。
“我这不是……迷途知返了嘛。我以前那是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才是咱们京城真正的守护神!”
谢无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夹子音恶心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跟她拉开距离。
可安颜就像块牛皮糖,他又退,她又进。
“您想啊,我师父他老人家,闲云野鹤,行踪不定,跟天上的月亮似的,好看是好看,可摸不着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旁边安静如画的闻听白。
然后,她又把手收回来,重重地拍在自己胸口,眼神灼灼地看着谢无妄。
“可您不一样啊!您是镇国大将军府的小将军,是京城的定海神针!是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太阳!有您在,我这心里才踏实!”
谢无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从酱紫色转为猪肝红。
他活了十七年,听过无数阿谀奉承,可没一个像安颜这样,直白、露骨,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生猛。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在挠他的痒处,可组合在一起,又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想火都找不到由头。
“你……你给我闭嘴!”
谢无妄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都有些虚。
“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本将军就……”
“我不管!”安颜耍赖似的打断他,声音又高了八度,“反正以后在京城,我就认准您了!我师父是我的精神支柱,您就是我的生命保障!”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宣布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真理。
谢无妄彻底没辙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所有的怒火和逻辑,都被这个胖丫头用一套蛮不讲理的组合拳给打得稀碎。
他猛地从腰间扯下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谢”字,看也不看就往安颜怀里一塞。
“拿着!”
他吼道,声音里是恼羞成怒的暴躁。
“以后别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要是真在外面闯了祸,也别去丢闻听白的脸!”
令牌带着一丝凉意,沉甸甸地落在了安颜手里。
安颜低头看着这块代表着特权的令牌,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满脸都写着“你快滚”的傲娇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能开出花来。
“谢谢小将军!您真是人美心善活菩萨!”
她双手捧着令牌,就差给谢无妄磕一个了。
院子另一头,闻听白那被斗笠白纱遮住的脸,微微侧着。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雪白的衣角,那宽大袖袍下的手,轻轻动了动。
他肩膀的线条,似乎有那么一瞬,因为忍着笑而微微绷紧。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京城里横着走的家伙,算是遇上克星了。
就在安颜一手摸着怀里的竹哨,一手攥着谢府的令牌,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时,院门口传来一个恭敬又客气的声音。
“请问,是安颜姑娘吗?”
一个穿着春日楼小厮服饰,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人,正躬身站在门口。
“我家公子在风满楼设了茶席,想请姑娘一叙。”
安颜一愣,在回忆。
那小厮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我家公子,姓陆。”
陆绥?
那只笑面狐狸找她干什么?
螺蛳粉分账也没那么快啊。
安颜还没想明白,身后就传来闻听白清润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
“陆绥此人,城府极深。”他顿了顿,话里有话,“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谢无妄一听“陆绥”这两个字,刚被顺下去的毛又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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