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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叶看着眼前,新木盆里放着干净的帕子、牙刷、乃至新的鞋袜,连头绳都有。
杏叶讷讷无言,侧身退到门边。
程仲不指望他能说几句话,道:“这些都是给你买的,端进屋里去。以后要是再缺,就添。”
杏叶点点头。
程仲见他不动,暗叹了声,给他端进去。
进去后也不多待,赶紧出来,就看杏叶慢吞吞跟着他,低着头,脖子弯出不正常的弧度。
程仲停下,杏叶也跟着停。
他焦虑地拽着袖口,手上的伤也被程仲看了过去。程仲忽然想起忘了买些擦手的,家里猪油也用得差不多了,还得炼。
“杏叶,不去看看鞋合不合脚?”
杏叶顿住,微微抬头,程仲见他眼睛红肿,一时间皱眉,面上看着凶。
“家里来人了?”
杏叶不敢说谎,点了点头。
“陶家的,说了什么?”
杏叶又摇头。
看他不愿说,程仲还以为是他那个继母。
正打算出去问问,杏叶一把抓住他衣服。手背上一凉,两滴水滑过,溅在深色的衣服上,落下两道明晃晃的痕迹。
程仲以为是水,仰头也不见下雨。
等看到杏叶缩着肩,呼吸都在轻颤,弯下腰一看,人睁着眼睛默默流泪呢。
程仲黑了脸,凶神恶煞的。
他就不在家这么一会儿,好好的人又受了欺负。
“我出去一趟。”
程仲忽的往外走,杏叶吓得跑了几步跟上,又拽上他衣服,这下有些憋不住哭声了。
他断断续续道:“能不能、能不能不送我走,我听、听话。”
程仲身体一滞。
看哥儿这般,顿时想拍下自己脑子。
程仲赶紧将人带到灶房,拿了刚买的帕子浸湿,让杏叶先擦擦眼泪,嘴上道:“不送你走。谁又跟你说了什么,你不听就是。”
“我都听到了。”
杏叶用帕子捂着眼睛,一颤一颤地鼓起勇气道。
程仲明白过来,这是听了他姨母的话。
杏叶坐在灶前凳子上,程仲站着,只看得见他发旋。哥儿又跟小孩儿似的,抱着膝盖,就差把脊骨给弯折了。
程仲蹲下,试图看着杏叶眼睛。
无奈哥儿藏在帕子下,只看得见紧咬着的唇,还流血了。
程仲道:“刚刚忘了跟你说,我姨母嘴快但心肠不坏,她也不是想赶你走,只想也将你接过去她来照顾你。但我都跟姨母说了,不送你去。”
“我既说了不赶你走,那定不会做这样的事,你就安了心,好好养病。”
杏叶蒙着眼,耳朵更灵敏。
程仲就在跟前,一字一句他都听得清楚。
恩人说不赶他走。
杏叶脑袋一下砸在膝盖上,还是那句话:“我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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