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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供奉的‘传统’与‘流程’,确实是特权的堡垒。我以前想正面攻破它,是我天真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了,像淬过火的细刃。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在他们制定的舞台上费力演出了。让他们继续在明处微笑吧。我会在暗处,在阴影之中,做有人该做的事。这身衣服——”
他抬起手,日光打在深蓝色的袖口上,映出暗金刺绣的鸢尾纹章。
“它若不能成为护甲,至少,不该是疯人院里的拘束带。”
伊斯特的第一想法和第二想法都不太好说出口。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文明的人,在原世界那个大家都开口闭口骂人的地方,她也不怎么说脏话……但是这段话槽点也太多了,连她都忍不住想发挥语言创造力。
“……”
对理想主义者冷嘲热讽是thecynical的一种重要娱乐方式,换在以前伊斯特肯定开口接两句讽刺,但她此刻还是沉默了。
一是对工作伙伴恶言相向不太好,对要攻略的任务目标反其道而行之就更不合适了。
二是,瑟亚铎看上去真的很热忱。他吐字之间眉眼这样明亮,好像光是设想口中的未来,就能给他无穷无尽的期待和满足。
这个时候打击他,就好像在南方的冬日难得看到洁白细腻的大捧柔雪,然后一脚踩了上去——明知道早晚会化的,但还是不忍心。
“你会觉得,”她斟酌着用词,尽量不刺激这个被洗脑了的傻子,“我们目前的进展,和你的最终理想没有关系吗?”
瑟亚铎的回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了上来:“一切安排都有用意。我相信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只是途中有所曲折。”
不是,平时明明看上去挺聪明的啊?怎么被忽悠成这样了?
她决定日行一善。
“如果我说,我们回正轨上散散步呢?”伊斯特露出一个微笑,“你想不想自己动手铲除蛀虫?”
小艇重重地一偏,半截往水里一沉,差点原地翻船。她侧过头去,果然看见瑟亚铎腾的一声下意识站了起来。
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带来的重心问题,重新坐了回去,脸上的不可置信还明晃晃挂着,语气既紧张又期待:“我可以吗?”
她觉得不可以。
“当然了。”伊斯特温声说道,“为什么不可以?”
“我一直在期待能用实际行动做出改变,但是每次问拉长石,她都说我没准备好。”
这不是废话吗?招你入伙有十成有二十成是看在你的身份上吧!
就跟公司法人一样,平时好言好语供着,关键时候把人丢出去爆了。
很明显瑟亚铎的关键时刻还没来。伊斯特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这人真是介于有魄力和脑子有病之间,叫人不好划分:本来只是想改革的,非要搞什么殿下何故造反……
她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双眼弯弯地发问:“你觉得目前朝堂上最大的问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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