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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做好了这一切,指尖摩挲开黏腻恶心的触感,他终于跪下来,朝着佛像重重一拜。
子时的山道上,几十个檀木箱压得驴车吱呀作响。
阿宝安静地蜷在最后一辆板车里,小小的身子裹着厉同垚的锦缎披风。
厉同垚坐在最前方,夜晚寒凉的山风拂过,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耳边突然响起孩童微弱的啼哭声。
厉同垚下意识回头,背后的箱笼很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颤抖着打开箱子——
最后看见的,是无数青紫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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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同垚猛地睁开眼睛,血腥味直冲鼻腔,他发觉自己正站在破旧的财神殿中。
猩红的月光透过大开的殿门,为佛像渡上一层惨淡可怖的光泽。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却仍然止不住牙关打颤。
“那个人”的回忆结束了。
他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厉同垚从未想过会遇见现在的局面。
如果如果这个凶域真的如传闻中所说,从没有人活着出来,那当初那个蒙面人,为何能够对寺庙的布局走向了如指掌?
厉同垚和他素不相识,这个是为何要处心积虑地引诱他们前来?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袖口处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他的手腕,厉同垚缓慢地伸出手,袖中的木签应声滑落。
那是裴兄刚进入凶域时抽出的签文。
紫绶缠腰朱笔扬,青云路上姓名香。
后半截本来消失不见的签文不知何时重新出现。
仿佛有人蘸着鲜血重新写上了那两句谶言——
忽见冠冕生痈处,颅开肉瘤见冥光。
所以裴兄已经死了?
“阿爹”
一道非常非常微弱的童声响起。
这道声音极其空灵,显得十分悠远绵长,又好像是贴在人的耳边说话。
厉同垚后颈瞬间爬满鸡皮疙瘩,浑身都是冷汗,顺着后背一点点浸湿衣衫。
他想起长嬴的话。
“要冷静要冷静”他翕动着干裂的嘴唇,在心中默念。
他一遍遍对自己说。
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
倒悬着的青白面皮几乎要碰上厉同垚的鼻尖。
首先对上的,是一双倒着的眼珠,漆黑的瞳孔占据了眼眶的全部,由于离得太近了,厉同垚清晰地看见那其实不是黝黑的眼瞳。
而是无数蠕动的黑虫攒聚成的瞳孔,还在眼眶处拼命蠕动。
男童开裂的唇角一直扯到耳根,露出沾着肉沫的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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