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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转西坊,豁然见白练横空,正是青天下滚滚东流的干江。但见漕舟如梭,帆樯蔽日?,千斛粮舸衔尾而进,桅顶悬“越州贡米”的牙旗;万钧盐船劈浪而行,舷侧烙“淮扬转运”的朱印。
舳舻争利涉,来往任风潮。
符瑶见此景象,惊呼了一声,连忙转头来扯越颐宁的袖子:“小姐!小姐你快来看!这江河水波好壮阔啊!”
越颐宁被她捣鼓醒了,睁开惺忪的眼?:“江河?”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是干江吧。”
“小姐怎么知道的?”
“如此宽广的河道,也只能是干江了。肃阳地处干江中游,是干江上最为重要的枢纽大城之一,每日?进出往来的船只多?如牛毛。”
越颐宁眼?皮微抬,看符瑶望着干江景色微微张嘴,一时合不拢的模样?,“哧”一声笑了:“差点忘了,你还没?见过干江。你若喜欢,肃阳的事情办完之后,我带你去江边逛逛再回?京。”
越颐宁瞧见符瑶两眼?放光地转回?头来,以为她下一秒就要答应。可符瑶似乎想到什么,慢慢敛起了眼?神里的期待。
她摸了摸脑袋,说:“小姐在肃阳办完事之后还得赶着回?京吧?”
“长公主殿下只给了小姐七日?,说七日?后无论案件进展如何?,都必须启程回?京。我看这一眼?已经?够啦,没?必要为了我耽误时间。”
越颐宁怔了怔,符瑶已经?凑了过来,把毯子重新给她掖好:“还有一段路呢,小姐再睡一会?儿吧。”
越颐宁没?说什么,她瞧着符瑶的背影,凭着日?光描绘她眼?角眉梢的喜悦。似乎很久之前,十一二岁的符瑶也是这样?趴在马车里,满眼?惊奇地看着车外的风景,伴她驶过三年春秋。
只是那时符瑶的背影更单薄,也更瘦小。
不知不觉中,曾经?需要她保护的孩子已经?长大,能够反过来照顾她了。
越颐宁又闭上眼?,慢慢睡去,嘴角却悄然勾起。
马车悠悠然驶过坊市长街,又经?码头拱桥,这才终于停在了肃阳城衙门前。
衙门里,几位官员早就等候已久了。
金远休派来协助他们查案的有十数个?大大小小的官吏,其中为首的是个?姓张的通判,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这人一见到他们便点头哈腰,态度十分之恭敬:“下官见过三位大人。”
谢清玉先?温声开口:“张通判客气?了。我们想先?看看府邸里存着的三个?案子的细则和笔录,然后再召人证和目击者来问。”
这位张通判的腰就没?直起来过,一路引着他们入了内室,好茶好点心地招待。其他几位官员也是有问必答,越颐宁本来心里还有些担忧,见此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只是,她没?想到,她放心得还是太早了。
张通判遣了一名小吏去取案件卷宗,三人在屋内坐着等。
不一会?儿,那小吏空着手回?来了,他小心翼翼道:“大人,今日?坐班的官员说,典史李大人今日?碰巧告假,将唯一一把能开卷宗库的钥匙带走?了”
闻言,谢清玉和越颐宁并未有什么表示,反倒是叶弥恒先?皱了皱眉:“你们这卷宗库怎会?只有一把钥匙?”
张通判听了那小吏的话,亦是眉宇紧蹙,他还没?开口,小吏已经?上前一步,恭敬地答了叶弥恒的话:“回?大人,卷宗库的钥匙原本有两把,前些日?子其中一把磕坏了一角,还没?来得及差人去补新的,这才会?只剩下一把。”
叶弥恒:“不能现在派人去那典史家里取么?”
那小吏面露为难之色,旁边有另一名官员出列说道:“回?大人,李典史大人告的是祭祖假,想来现在这个?时日?,已全家乘船南下了。”
叶弥恒的脸色难看了几分:“那现在要怎么办?莫非这门今日?打不开了?”
张通判再度弯腰作揖:“叶大人稍安勿躁,下官这便差人去请开锁匠人来,今日?内定能将这门打开的。”
“只是,若无钥匙,即便是肃阳最好的锁匠来了,也只能暴力破锁,卷宗库是衙门重地,锁芯极其复杂,恐怕需要半日光景才能开门了。”
越颐宁心如明镜。她已经?瞧出张通判是有意在拖延调查进度,长指点了点实心的红木扶手。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谢清玉。这人垂眸饮着茶,修长莹润的手指覆在碗盖上,轻慢地拨动?着碗里浮沉的茶叶。瞧那姿态,倒是一点也不急躁。
越颐宁心下思忖,谢清玉多半看出来了,估计也在想对策吧。
张通判搓了搓手,一脸呵笑:“三位大人不妨稍作休憩,待门打开,下官第一时间便让人将卷宗取来。”
越颐宁左手将茶盏搁在手边,施施然站起身?。她没?有马上开口说话,但众人的目光却瞬间聚在了她的身?上。
越颐宁笑道:“既然如此,在这等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张通判带我们去卷宗库门口看看,若有什么其他办法能将门打开就最好了。”
张通判自然是无不应允,他将越颐宁等人带到了卷宗库门口。十尺高的厚重铁门上挂了把赤铜锁,简直像是一座铁山,恰好落了道焦赤色的烙印于其上。
张通判两手交握着,有几分局促地笑道:“诚如三位大人所见,这门是无法强行打开的,只能破锁进入。但是这锁吧,赤铜质地,极为坚硬,即使是用蛮力剪开也着实是不容易的,一时半会?恐怕真没?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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