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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玉温声道:“金大人如此盛情款待,自然是无可挑剔。”
其实越颐宁还没有动过筷,但也跟着应和了几声,金远休哈哈大笑,举起案上的酒杯:“来?来?来?,难得今日与各位大人共餐宴席,实在是热闹,痛快!我这一杯先干了,诸位随意!哈哈哈哈!”
越颐宁举起杯盏,朗声道:“我身弱体虚,不胜酒力,便以茶代酒,金大人勿要怪罪。”
酒过三巡,厅内气氛更佳。叶弥恒却在这时扬声开口?了:“不知金大人打算何时安排我等查案,可安排好了配合查案的人手?”
不知为何,厅内鼎沸人声似乎因这一句话而静默了三分。
坐在上首的金远休酣然大笑,答应得十分爽快:“那是自然,查案之事,我定当全力配合。”
“明日我便让在衙门当差的下官来?见?三位大人。关于‘绿鬼案’,诸位大人有什么想要问的,都尽管问他便好。”
越颐宁观察到金远休右侧下首座的几位官员多?看了叶弥恒几眼,似乎在交头接耳着什么。厅内的舞姬款摆腰肢,绿纱红衣迷人眼,她却无心多?看,只在人群缝隙中?暗暗观察着那些?面生的官吏,看得多?了,心中?便逐渐开阔明了。
眼前?忽然晃过一双金尾檀木筷。
越颐宁眸光一顿。她侧过头,发现叶弥恒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愣着干嘛?吃呀。”
越颐宁看了眼自己碗里的鸡肉,抬起头再看过去,面露些?无奈之色:“你?吃你?的就好了,给我夹做什么?我又不是没有手。”
“你?看你?从刚刚开始吃了多?少?我若不夹给你?,你?自己真的会吃么?”叶弥恒瞪了她一眼。
这见?面才半日的功夫,叶弥恒已经接连瞪了她好几眼了,但越颐宁莫名觉得,这一次他瞪她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同。
宝蓝袍的少年人,金光璀璀,镌入鬓边眉尾。
他分明眉目朗朗,看过来?的眼神却躲闪,耳垂也有可疑的微红:“都夹给你?了,你?吃不就好了,说这么多?做什么。”
越颐宁怔了怔,没再说拒绝的话。
她看着桌案上的饭菜,垂眸叹了口?气,还是把碗里那块鸡肉吃了。
厅内笙歌四起,曼舞乐声坠入杯盏,金流玉露轻漾生辉。
越颐宁没再阻拦叶弥恒给她夹菜,只是慢慢吃着,身侧的谢清玉却忽然开口?:“她不爱吃芦笋。”
叶弥恒夹着笋片递入越颐宁碗里的筷子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越颐宁身形一滞,猛然抬头看向开口?的人。
谢清玉背对着点了烛火的绣笼,披在肩膀的墨发边缘映着淡淡金边,春眸结了层薄冰,看来?的目光幽深难测。
她微微一怔,又连忙去看叶弥恒的反应。
叶弥恒果然一脸疑惑奇异,他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流水宴席,给每一桌上的都是同样的菜色。在下留意到越大人桌案上的那碟清炒芦笋没有动过,故而如此猜测。”谢清玉说话时不紧不慢,配上那把如冰碎玉的嗓音,便格外动听,令人耳根酥痒,“不知我可有猜错?”
叶弥恒的眼神“唰”地看了过来?。
越颐宁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但她无法说谎:“没有。”
“我确实不爱吃芦笋。”
越颐宁有点冒汗,她不太明白谢清玉为什么要突然开口?说这段话。
他明明就不是刚刚才观察出来?的,他是早就知道!万一叶弥恒看出些?什么不对劲来?可怎么办?
叶弥恒顿了顿,慢慢收回?了筷子。他脊背挺直,看向谢清玉的眼神也和之前?不同了。
叶弥恒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对着越颐宁说:“我记得你?以前?爱吃芦笋的,我应当没有记错才对。还是说你?现在又不爱吃了?”
越颐宁确实爱吃过一段时间的芦笋,但那是她刚上山拜师的头三年。她那会儿胃口?可好了,毕竟之前?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谈得上爱吃不爱吃?那段时间的越颐宁几乎是什么都吃,来?者不拒。
越颐宁不好直说,便只能干笑:“啊,这个嘛”
谢清玉柔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爱吃的东西?,长大未必还会喜欢。过去再如何喜爱,也只能作为依凭,还是现在的口?味最为重要。”
越颐宁:“额这倒也不无道理。”
越颐宁表了态,叶弥恒脸色一变,看向谢清玉的眼神更为尖锐。谢清玉则是淡淡笑着,双眸温润,不动如山。
越颐宁平生第一次成为被?人争风吃醋的对象,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似乎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先吃饭吧,好饿。
越颐宁收回?目光,决定让一刻都未停下运转的大脑休憩一下。
阻塞
他们三伙人各自带的护卫和侍女人数不多?,金远休便将他们都安置在了城主府内,招待周到,极为热情。
第二日?一早,越颐宁等人上了出府的马车。
车帷半卷,玉轪辚辚,自大明门出,市声渐沸。青石道上毂击肩摩,茶坊酒肆鳞次栉比。有胡商解鞍卸货,驼铃犹带沙尘;老妪提篮唤卖,槐花新蒸玉露。
越颐宁比较认床,前一日?没?睡好,倚在软垫里闭眼?养神,符瑶则是一直扒着帘子看外头的景象,被转眼?即逝的肃阳民俗所吸引。
越颐宁闭着眼?,微微昏沉的意识被坊市间的热闹嘈杂包裹。
她似乎又听到了几句耳熟的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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