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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重侍立如雕塑,低垂的眼帘下,眸光晦暗如深潭。
他知道,想要成功杀了皇帝,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耐心,需要无数个这样的瞬间。将细小的毒种,一点点埋入那具强健的帝王躯壳深处。
皇帝防备森严,若是使用见血封喉的剧毒,那样做只会立刻暴露,前功尽弃。
这药毒性极其缓慢,会悄然侵蚀心脉,令人逐渐精力不济,夜不安枕,太医多半会诊为操劳过度,心神耗损。日积月累,终成沉疴。
他要他活着感受权势的稳固一点点被侵蚀,感受身体不可逆转地走向衰败,最终在痛苦与不甘中,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那被他强行禁锢的人。
都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晚膳后,司马徇并未留下,前朝还有事情待处理。
他起身时,习惯性地伸手想抚一下卫雎的脸颊,语气温和,“好生歇着,朕还有事情要商议。”
“好,臣妾知道了。”
司马徇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明重随着众人跪送圣驾。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殿内紧绷的空气似乎才稍稍松动。
他走到殿门外,望向乾清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象征着无上的权力与威严。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然后抬手合上了坤宁宫厚重的殿门,
。
而让她意外的是,御书房内居然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对方一身青色官袍,垂首恭立在那里。
自那日卫雎“犯错”之后,司马徇便没有在她面前召见过宋直。
但现在……
卫雎的心微微沉了沉,面上却波澜不惊,走到司马徇跟前唤了一声:“陛下。”
司马徇抬眼看了她一下,“来得正好。宋侍郎正在禀报北地互市关税调整的细则,你也听听。”
“是。”卫雎应声,走到御案侧后方她惯常的位置坐下,姿态娴静,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仿佛对眼前的人和事都只是例行公事的聆听。
宋直自她进殿,便保持着最恭谨的垂首姿态,连呼吸都未曾乱一分。
此刻闻得皇帝吩咐,方开始用平稳无波的语调,将互市关税调整的依据、对不同部落的影响、预期的岁入增减、以及可能引发的边贸波动一一禀明。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依旧是那个干练可靠的户部侍郎。
司马徇听着,偶尔问及几个关键数据,宋直对答如流。
待他禀报完毕,司马徇沉吟片刻,朱笔在奏本上批了几个字,才似随意般开口,目光却落在了宋直身上:“宋侍郎才具过人,心思缜密,将户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朕甚为欣慰。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上位者关怀似的温和,“卿如今身居要职,年岁也正当盛时,家中可曾安定?可有婚配?”
这问题来得突兀至极,与方才的国事奏对风马牛不相及。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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