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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卫雎并未察觉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波澜。她只以为他情绪的变化，是受到触动的缘故。

她心中微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敢不敢当的，我心里知道便是。”

明重垂手立在原地，不再说话。

朋友也好，至少能以这个身份继续待在她身边。

……

天色渐暗，最后一缕霞光被厚重的宫墙吞没，坤宁宫内外次第亮起了灯火，

皇帝大驾光临坤宁宫。

紫檀圆桌上，已经摆开了今晚的御膳。蟹粉狮子头，芙蓉鸡片，水晶虾仁，珊瑚白菜卷，酥烤小黄鱼，八宝葫芦鸭……

司马徇神色温和，时不时亲自为卫雎布菜，低声询问她口味。

“今日的虾仁看着新鲜，”他执起银筷，从那碟莹白翠绿中夹起两颗最饱满的，自然而然地放入了卫雎面前的小碟里，“你尝尝火候。”

卫雎抬眼看了他一下，低声道：“谢陛下。”执筷将虾仁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如何？”他问道，目光未离她。

“很鲜很嫩，陛下也尝尝。”她轻声答道。

司马徇唇边微扬，“好。”

明重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目，将所有的情绪在眼底最深处。

席间，司马徇示意要茶。

明重亲自去沏茶。

他的手很稳，打开茶罐，舀出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沸水冲入白玉盖碗，茶叶舒展，清香四溢，一切步骤与往常无异。

只是在将茶碗盖上，准备奉上前的那一刹那，他宽大的袖袍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一点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那澄澈碧绿的茶汤里，瞬间消融无踪。

明重端起茶托，步履平稳地走到司马徇身侧，躬身，将茶碗轻轻放在皇帝手边，“陛下，请用茶。”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恭顺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旁边李顺用银针将其试过之后，朝旁边的皇帝点了点头。

司马徇端起茶碗，揭开碗盖，氤氲茶香扑鼻。他吹了吹热气，缓缓饮了一口。

明重垂手退至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他抬眼，极快地瞥了一眼对面安静用膳的卫雎。

她正慢慢吃着糕点，睫羽低垂，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茶香氤氲，在明亮的宫灯下袅袅升腾。司马徇饮了那口茶，并未察觉任x何异样，又将茶碗搁下，继续与卫雎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晚膳的气氛表面看去，竟有几分寻常人家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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