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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婆子们嫌麻烦,不耐烦做这个,后来她就不吃了。”
问出来这样的结果,迎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干巴巴一句:“那些丫鬟婆子的确是不像话。”
这点她倒是挺感同身受的。
虽然荣国府地段好,几乎在京城正中心,但薛家如何敢叫荣国府知道他们住荣国府的地方,还要跳荣国府的船?
所以早上还是该请安请安,该闲聊闲聊,薛宝钗回去还得换衣服,等到了忠勇侯府已经快到中午了,就比迎春主仆两个早到了几句话的功夫。
所以司棋扶着迎春过来,就听见门房里头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
“我们薛家是紫薇舍人之后,也曾是天子进臣,十分显赫。如今做了皇商,也是不落人后的,在金陵,我们家里还有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名声。我们这一房不管是在内务府还是户部,都是有关系的。我们欲做侯爷家臣,还请您通报一声。我们送了一年多的帖子,逢年过节,刮风下雨从不停歇,足见诚心。”
门房其实有点不耐烦了,谁遇见狗皮膏药谁都得烦,不仅粘人粘得厉害还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门房嘛,不耐烦也得忍一忍。
“这位姑——公子。”门房客客气气到虚伪的地步,“您得先写帖子,得约好了才能见将军。”
来来回回都是这一句,颠倒反复三四轮了,薛宝钗气急,又说:“我是侯夫人表姐,自小一起长大的,你只管进去通报,她肯定要见我的。”
你还穿着男装呢。
薛蟠一边拉了拉她袖子:“咱们先等等,一会儿送帖子过去便是。”
说实话,薛宝钗比薛蟠有自信的多。薛蟠出来做生意交际等等,是受了不少白眼跟瞧不起的,还被人打过。
但薛宝钗就好很多,贾家都是要脸的人,就是贾母撵她们,也都是暗示提醒比喻,只当听不懂就行。所以真算来,薛宝钗是没受过多少苛责的。
薛宝钗懊恼道:“难道今日要无功而返?”
那可不就得无功而返吗?
门房腹诽道:他们将军正在郊外给陛下展示精兵强将,还有盾手、步兵、骑兵、重甲兵、弓弩队和攻城队是怎么组合又是怎么进攻的。
别说你们了,就是太上皇来,他也见不到将军。
至于夫人,进宫陪皇后说话,教给公主写字儿去了,太上皇倒是能见着夫人。只是实话也是不能说的,说皇后的行踪,真计较起来,也是大罪。
二位跟太上皇一个待遇,无功而返多难听。
至于忠勇侯府的其他人,黄桂花正收她的柿子饼:“侯府就是好,太阳都比林家村多些,地方也宽敞,霜挂了这么厚一层。”
还有穆大壮,正带背着手街上逛呢,昨儿听一起天桥下头看杂耍的人说的,前头街口有家羊尾油炒麻豆腐特别好吃。
他好歹也是个三品官儿,他不仅要加双份的羊尾油,他还要加青豆跟雪里红,美美的吃上一顿。
里头热闹,外头的人却不好再等下去了,若是只有她们两个倒也罢了,但后头的马车上还有孙家的下人,司棋深吸一口气,扶着迎春上了台阶,进去便抢先开口。
“我们家夫人是贵府侯夫人的表姐。正是冬日进补的好时节,这是今年新的银耳,这是道地的黄芪,滋阴又补气。”
说完这个,她才像是刚看见人:“薛大姑娘,怎么这么个打扮?”
别的不说,虽然穿着男装,但那条腰带勒得挺紧,上凸下翘,谁看不出她是个女子呢?
迎春虽然不爱说话,也不爱交际,但见了人也不会不打招呼,她跟薛宝钗点了点头,叫了声:“薛姑娘。”又后退两步,站在司棋身后,避讳着薛蟠的目光。
薛宝钗也在看她们两个,拿着东西,没有帖子,听语气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薛宝钗笑了一声,又气定神闲起来:“你也是来看林夫人的?咱们一起进去吧。”
迎春正要说话,被司棋打断了。
“我们不是来看望林夫人的。”司棋一脸惊讶,“我陪着夫人出来逛逛,顺路送些东西来,你要看林夫人?”
司棋说完就不动了,一脸似笑非笑跃跃欲试就等着薛宝钗怎么进去。
她都混不到进忠勇侯府喝杯茶的地步,更何况是薛家?
再者有薛家当借口,正好能再拖延一次。
薛宝钗脸上笑容挂不住了,好在还有薛蟠,他讪笑道:“咱们也出来一天了,该回去了。”
若是真能扒上忠勇侯府,那他们什么时候回去无所谓,错过请安的时辰也行,反正也能成功跳船,但问题是没见到忠勇侯府任何一个主子,所以还得暗示回去,陪着贾母解闷。
见薛家人进不去,司棋笑了两声,扶着迎春扭头就走,薛宝钗跟薛蟠不一样,薛蟠都送了一年的帖子了,他知道忠勇侯府不会收,但薛宝钗还是第一次,她总觉得她再坚持坚持就能行。
可门房不愿意了,那边是夫人说了,若是再来,也叫她歇歇脚喝杯茶再走,这边呢?
这可是薛家,当初府里管事出去打探的消息,这家当初还欺负过夫人呢。
再说这女扮男装的什么意思?你求见将军,将军就得见?这能叫求见?
宫里召见将军都没你着急,也比你客气。
“两位公子。”门房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也没剩多少了,“既然已经递了帖子,不如早些回去。京城风大,别给两位吹透了。”
侯府的门房也不是人人都能待的,薛宝钗也明白这个道理,眼见着一点机会都没有,再一想那看着四十好几的质子,浪费了七年时间的贾宝玉,她是真悲从中来,眼圈立即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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