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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沈清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空洞的心跳和中央空调细微的运行声。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灿烂,庭院里的花草修剪得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人工的死气。
他慢慢地走到窗边,手指触摸到冰冷的特种玻璃。窗外天空湛蓝,有飞鸟掠过,留下自由的身影。
他却只能困在这座华丽、无菌、毫无声息的牢笼里。
孤独和绝望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他。
他缓缓滑坐到地毯上,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无声的眼泪,浸湿了柔软的布料。
这里什么都有。
和他早已被碾碎、践踏的,爱和信任,葬送在了这里。
失败
日子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中流逝,像糖浆,黏稠而甜腻地包裹着一切,令人窒息。沈清学会了不再反抗,至少表面上如此。他吃饭,睡觉,在周砚白为他准备的画架前涂抹颜色,甚至偶尔会对周砚白的拥抱和亲吻给出微弱的、不抗拒的回应。
他能感觉到周砚白紧绷的神经在一点点放松。那双时刻锁在他身上的、带着审视和偏执的眼睛,渐渐重新染上满足和愉悦。周砚白似乎真的相信了,他的金丝雀终于认命,安于这方精心打造的金笼。
他开始允许沈清在庭院里待得更久一些,甚至亲手在阳光最好的角落为他布置了一个小小的户外画室。栅栏很高,上面爬满了藤蔓,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隔绝了希望。
沈清坐在那里,画笔在调色盘上无意识地搅动,目光却掠过画板,落在那些交错攀援的藤蔓缝隙里。他在看,在记。看栅栏外那条僻静车道的走向,记下保安巡逻车经过的大致时间,记下远处路口红绿灯变化的频率。
希望像一粒被深埋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靠着那点对自由近乎本能的渴望,顽强地汲取着任何一丝微弱的养分。
周砚白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他接了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在二楼的书房。临上楼前,他照例捧起沈清的脸,细细吻了他的额头。“乖乖的,”他眼底有光,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我很快下来。晚上给你做你喜欢的柠檬鳕鱼。”
沈清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书房的门关上。楼下恢复了令人屏息的寂静。
沈清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手心瞬间沁出冰冷的汗。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几分钟,竖着耳朵倾听楼上的动静。隐约能听到周砚白低沉流畅的英伦腔传来,会议显然正在进行中。
机会。这可能是一个多月来,唯一的机会。
他站起身,动作尽可能轻缓地走回屋内。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餐厅、厨房。最终,落在厨房岛台上那个沉甸甸的黄铜笔筒上。里面插着几支昂贵的钢笔,还有……一把开信刀。刀身细长,顶端尖锐,是周砚白用来拆阅那些偶尔送达的机密文件的。
周砚白大概觉得这不算利器,疏忽了。
沈清的心跳得更快,几乎要撞破胸腔。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手指颤抖地握住了那冰凉的开信刀柄,迅速藏进宽大的家居服袖子里。
然后,他走向别墅的后门——那扇通往庭院侧门,也是安保系统相对薄弱的一环。周砚白曾漫不经心地提过,这里的传感器前几天似乎有些迟钝,约了人明天来检修。
他站在门前,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映出他苍白而决绝的脸。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袖中的开信刀滑入掌心,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尖锐的刀尖狠狠刺入门框旁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智能控制面板缝隙!
“滋啦——!”
一阵短促的火花爆开,伴随着电路烧焦的刺鼻气味。面板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刺耳的、高频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撕裂了别墅虚假的宁静!
沈清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他猛地拉开门——系统短暂失效了——冰冷的空气灌了进来。
他冲了出去,赤着脚踩在湿冷粗糙的石板路上,生疼。但他顾不上了,只知道拼命地向那道高高的侧院栅栏门跑去!警报声在他身后疯狂叫嚣,像追命的号角。
快!再快一点!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栅栏门锁——
一声暴怒的、几乎撕裂的吼声从他身后别墅的方向炸开,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惊痛。
沈清浑身一僵,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动弹。他不敢回头,手指疯狂地去抠弄那个简单的插销门锁。快打开!快啊!
脚步声,沉重、急促、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脚步声,正以可怕的速度逼近!
“咔哒”一声,插销终于被拔开!
沈清猛地拉开门,就要往外冲——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从身后袭来,狠狠扼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向后粗暴地拖拽回去!
“啊!”沈清痛呼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倒,撞进一个坚硬如铁、剧烈起伏的胸膛里。
周砚白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缠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他那只握着开信刀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
“呃!”沈清痛得眼前发黑,手指无力地松开,开信刀“当啷”一声掉落在石板上。
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尖啸。
周砚白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的暴怒和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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