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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周砚白先下车，然后绕过来打开车门，将他半扶半抱地弄了出来。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旧湿冷。沈清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瑟缩了一下。

“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周砚白揽着他的腰，几乎是将他提抱着走向门口，“更安静，也更安全。你喜欢安静，对不对？”

指纹锁识别成功，厚重的门无声开启。屋内的灯光自动亮起，光线是经过设计的柔和温暖，照在冷色调的极简装修上，奢华，却毫无生活气息，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展厅。

周砚白把他放在玄关的软凳上，蹲下身，竟拿出一双柔软的崭新拖鞋，亲手替他穿上，动作细致温柔，仿佛他是易碎的珍宝。

“欢迎回家，清清。”他抬起头，对他微笑。那笑容完美无瑕，眼底的猩红和偏执似乎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只剩下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深情。

沈清别开脸，拒绝看他的眼睛。

周砚白也不在意，站起身，牵起他的手：“带你看看我们的新家。”

别墅很大，上下三层，每一个空间都整洁得过分，科技感十足，却也冰冷得没有人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远处是模糊的山影。景色很美，却也像一幅巨大的、无法逃脱的画。

最后，周砚白带他走进主卧。

房间宽敞，同样是冷色调，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床。周砚白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瘦削的肩上，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喜欢吗？我特意为你选的，采光最好。你可以把画架放在那里。”他指了指窗边的一个角落。

然后，他牵着沈清走到衣帽间。一整排衣柜，里面挂满了当季的新衣，从外套到内衣，尺码全部精准，风格都是周砚白为他设定的那种柔软、干净、适合圈养的模样。

最里面的一个柜子被打开。

沈清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件黑色的风衣，赫然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甚至还有一个透明的防尘盒，里面放着他的那些耻辱的照片、像一件古怪的战利品。

“看，”周砚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和炫耀，他指着那件风衣，“它让我们真正在一起了。它是我们的媒人，不该被藏起来，应该被纪念，不是吗？”

沈清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咙。他用力挣脱周砚白的怀抱，冲到卧室自带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周砚白跟了进来，体贴地递给他一杯水和毛巾。

“不舒服吗？”他轻轻拍着沈清的背，语气担忧，“可能是刚才淋了雨，又受了惊吓。一会儿让医生来看看。”

沈清推开他的手，掬起冷水拼命扑脸，冰冷的温度暂时压下了那股反胃感。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圈通红、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自己，还有身后那个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的男人。

“放我走。”他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乞求。

镜子里，周砚白的笑容淡了下去。他伸出手，抹去沈清脸颊上的水珠，动作温柔，眼神却骤然冷却。

“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能去。”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砸碎了沈清最后的幻想。

“这里就是你的世界。从今以后，只有我。”

困顿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被彻底软禁在了这座美丽的牢笼里。

所有的门窗都安装了最新的智能安保系统，从内部无法打开，需要周砚白的指纹或密码。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别墅内部和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庭院。

周砚白似乎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几乎全天候地陪着他。他亲自下厨做他喜欢的菜，陪他看电影，给他念书，甚至帮他挑选画画的颜料，一如从前那般无微不至。

但他不再允许沈清接触任何外部信息。手机、电脑、平板全部被收走。别墅里没有电视，没有报纸，连网络都是经过特殊过滤的局域网，只能访问几个周砚白指定的、毫无意义的网站。

周砚白像是在践行他的诺言，为他构建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他依旧温柔，甚至比以前更加体贴入微。他会因为沈清多吃了一口菜而高兴，会因为沈清偶尔对着窗外发呆而敏感地追问是不是觉得闷。

可那温柔之下，是密不透风的控制和令人窒息的监视。沈清的任何一点情绪变化，任何一点细微的反抗，都会引来周砚白高度警觉的反应和更严密的“保护”。

沈清试过沉默抗议，试过绝食。

周砚白也不生气，只是耐心地、一遍遍地哄他，用那种能逼疯人的温柔语气。直到沈清饿得头晕眼花，他才会叹息着说：“你不吃，那我陪你饿着。”

然后他真的放下所有事情，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装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坚持。最终妥协的往往是沈清，因为他无法忍受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无声的胁迫。

他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羽毛被梳理得光亮，食物饮水都是最上等的，唯独失去了天空和自由。

偶尔，周砚白需要短暂外出处理无法推脱的事务。每次离开前，他都会反复确认安保系统是否开启，会将家里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物品——甚至是削铅笔的美工刀——都仔细收好。

他会捧着沈清的脸，细细叮嘱：“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那眼神里的占有和不安，几乎浓烈到实质化。

门在身后合上，锁具发出冰冷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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