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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内侍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退下。

谢晏心中微动。吏部是柳丞相的势力范围，这份人事调动显然是想安插自己人。闻宥即使处于这种被半软禁的状态，依旧强硬地顶了回去。

内侍退下后，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过了一会儿，闻宥似乎处理完了一部分公务，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抬眼，目光落在窗边软榻上的谢晏身上。

谢晏正望着窗外一株枯瘦的梅花出神，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狐裘毛领簇拥着他尖削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有种易碎的精致感。

闻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很闷？”

谢晏回过神，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搭话，摇了摇头：“还好。”

闻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影子将谢晏完全笼罩其中，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若是觉得闷，可以让池淮瑾或者闻白过来陪你说说话。”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时间不宜过长。”

这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谢晏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允许池淮瑾和闻白来访，既是一种有限的放松，或许也是一种向外传递消息、维系关系的途径。

“臣明白。”谢晏颔首。

闻宥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在他拿着书卷的手上。谢晏的手指纤细白皙，因为畏寒，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此刻正无意识地蜷缩着。

闻宥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露在狐裘外的手腕。

谢晏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那带着凉意却力道十足的手握得紧紧的。

“手怎么还是这么冰？”闻宥的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仿佛这是谢晏的过错。他的手指搭在谢晏的腕脉上，似乎在探查他的脉象。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谢晏能清晰地看到闻宥浓密的睫毛，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略带薄茧的触感和那不容抗拒的掌控力。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股热意涌上耳根，但心底却同时升起一丝警惕和不适。

“殿下的手也很凉。”谢晏垂下眼眸，轻声回道，试图转移焦点，并轻轻地挣动了一下手腕。

闻宥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突兀。他松开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只是医者对病患的例行检查。

“畏寒之症非一日之功，按时服药，静心调养。”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了奏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晏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揉了揉被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和力道。心底那50的好感度数字再次浮现，让这场突如其来的亲近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又难以捉摸。

东宫庭院，傍晚。

傍晚时分，天气稍暖。在太医的建议下，谢晏被允许在庭院中短暂散步，透透气。

庭院里也遍布着皇帝的耳目，那些陌生的侍卫看似恭敬地站立各处，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时刻注意着东宫主人

虚伪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东宫仿佛一个被无形结界笼罩的孤岛，外面风浪汹涌，里面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闻宥处理着那些被刻意送来的、繁琐或棘手的政务，神色日渐冷峻。

谢晏则每日与汤药为伴，身体恢复得极其缓慢，畏寒的症状并未有多少改善，脸色依旧苍白得让人心惊。

子书扶砚被安置在偏殿，深居简出，几乎从不主动出现在谢晏和闻宥面前，偶遇时也是远远便垂首行礼，姿态恭敬疏离，仿佛崖底那个眼神炽烈的少年只是幻影。

池淮瑾和闻白来过两次，但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且谈话内容多是些无关痛痒的闲篇，彼此交换的眼神却充满了忧虑和默契。东宫内外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不敢有丝毫逾矩。

终于，宫宴的日子到了。

傍晚，天色尚未完全暗下，皇宫各处已亮起辉煌的灯火，将冰冷的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昼，却更添几分虚假的繁华。

赴宴前，谢晏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微微蹙眉。他今日穿着一身繁复庄重的太子妃朝服，玄衣纁裳，金绣凤凰，华贵无比，却也沉重无比，压得他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显单薄。

“脸色太差了。”他低声自语。

一旁的侍女正要上前为他敷些胭脂遮掩，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

闻宥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今日亦是一身玄色太子衮服，金冠束发，气势逼人，俊美得令人不敢直视，却也冰冷得如同雕塑。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色泽自然的浅色口脂。

“不必那些。”他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然后，在谢晏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他用指尖沾了些许口脂，极其自然地、轻轻涂抹在谢晏毫无血色的唇上。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唇瓣，两人俱是微微一僵。

动作快而轻，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步骤。闻宥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擦拭一件瓷器。但谢晏却清晰地看到，他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也似乎暗沉了几分。

“好了。”闻宥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至少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失仪。”

谢晏看着镜中，那一点浅绯色确实让他看起来多了些生气，不再那么病态。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低声道：“多谢殿下。”

“走吧。”闻宥转身，率先向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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