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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的好感度,就像这杯温吞的参茶,不足以暖心,但至少,能暂时维持体面,吊着性命。
在这深宫旋涡里,这就够了。
一点日常
东宫正殿内室,清晨。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却依旧驱不散一股药石特有的清苦气息。
意识回笼的瞬间,率先感受到的是喉咙深处熟悉的干痒。他忍不住侧过头,压抑地低咳了几声,单薄的肩胛随着咳嗽轻轻颤动,带来一阵虚弱的眩晕感。
一双骨节分明、略带凉意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避免他因咳嗽而滑倒。同时,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谢晏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闻宥那张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他穿着玄色常服,似乎早已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或许是一夜未眠,或许只是被他的咳嗽惊醒。
“喝点水。”闻宥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谢晏就着他的手,小口抿了几下温水。微凉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暂时压下了那阵痒意。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又被挪回了内殿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厚实的锦被。
“多谢殿下。”谢晏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病后的无力。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被闻宥按住了肩膀。
“躺着。”闻宥的语气带着命令,“太医嘱咐,你需要静养,不宜多动。”
谢晏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种完全受制于人的虚弱感,尤其是在闻宥面前。但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逞强只会更糟。他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只是目光扫过闻宥扶在他肩头的手。
那手并未立刻收回,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寝衣,带来一种微妙的触感。既不亲密,也不疏远,仿佛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
闻宥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略显曖昧的停留,他神色不变,极其自然地收回手,转身从旁边的暖笼里取出一碗一直温着的药膳粥。
“时辰还早,再歇会儿。用完早膳再服药。”他将粥碗放在床榻边的小几上,语气平淡地安排着,仿佛这只是每日例行公事。
谢晏看着那碗熬得软烂粘稠、散发着药材清香的粥,胃里却没什么胃口。
他知道这是闻宥吩咐小厨房特意准备的,这几日皆是如此。
这位太子殿下,在生活细节的安排上,挑剔且不容置疑,对他这个“病号”更是如此。
“有劳殿下费心。”谢晏低声道,挣扎着想要自己坐起来用餐。
闻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伸手拿过一个软枕,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地垫在他腰后,帮他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过程中,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谢晏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两人靠得极近,谢晏甚至能闻到闻宥身上清冽的皂角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墨香。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闻宥似乎并未察觉,将他安置好后,便退开一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份奏报看了起来,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顺便监督他吃饭。
殿内一时只剩下谢晏细微的进食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这种沉默的相处模式,从回宫后便开始了。
闻宥的话依旧不多,但存在感却无处不在。他几乎包办了谢晏所有饮食起居的安排,细致到药浴的水温、熏香的种类、甚至每日披风的厚度。他的关心带着一种强势的、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谢晏只是他需要妥善照管的一件重要物品。
谢晏默默地喝着粥。
粥熬得恰到好处,易于消化,显然是花了心思的。但他吃得并不安心。皇帝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东宫内外遍布眼线,而身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心思深沉难测,那50的好感度像一根刺,时时提醒着他保持距离和清醒。
他偶尔抬眼,能看到闻宥专注批阅奏报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这个男人,即使在自家宫中,也仿佛时刻绷紧着一根弦。
“咳……”又是一阵轻微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
闻宥立刻从奏报中抬起头,目光扫过来,带着询问。
“没事,”谢晏摆摆手,压下喉间的痒意,“只是呛了一下。”
闻宥没说什么,只是起身给他重新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了千百遍。
午后的阳光稍微暖了些。谢晏被允许下床活动片刻,但他畏寒,依旧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书房靠窗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闲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闻宥则在书案后处理公务。堆积如山的奏报似乎永远也批不完,他的眉头始终微蹙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皇帝虽明面上让他“静养”,但许多棘手的、或是无关紧要却繁琐的政务,依旧被源源不断地送到东宫,其用意不言自明。
谢晏的目光偶尔从书卷上抬起,落在闻宥身上。看着他时而凝神思索,时而提笔疾书,时而因看到某些内容而眼神骤冷。他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压抑的怒火和紧绷的神经。
一名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太子。
就在内侍快要退出去时,闻宥头也未抬,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告诉江福生,吏部那份关于漕运人事调动的折子,驳回。理由,让他自己去想,想不出来,这个总管也不用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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