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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镜春颤声道:“所以,你就要把我锁在身边,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谢玄的语气一下变得狠厉起来,他道:“都是因为你!你还记不记得你与我说过什么?我说我累了我不想再争了,你说。”
此时,祁镜春耳边突然响起那年的情形,年纪尚小的谢玄刚从勤政殿回来,他准备了一通诗词歌赋献给建元帝谢桓,但谢桓非但不接受还指责他就知道闲玩,样样不如谢景澜。
他身躯那么小,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一个人默默走在长街上,那夜大雨磅礴,雨水同他泪水混合在一起,流淌进他领口。
这时祁镜春正巧路过,他一身紫色官袍衬得皮肤很白,他将伞举在谢玄头顶,摸了摸他脑袋,道:“小殿下,不如,让我做你的老师,我教你怎么赢?”
接着,他伸出手拉住了那双小手,当年的事同回旋镖一般,在此刻,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水底墓-纸新娘(8)
突然,外面传来叶知行的阵阵叫喊声,她嘴里不停地喊着“我去我去”,一边敲响谢玄祁镜春的房门。
“快出来快出来!”
这二人还贴在墙边互诉衷肠,胸腔一浮一沉的,满脸都是泪痕,谢玄还有许多话未说,听到叶知行的声音,眼眸一沉,声音冷峻,呵斥道:“滚!”
但门外声音不减反增,叶知行愤愤踹了一脚房门,大喊道:“我可是喊过你的,到时候被那纸新娘杀了自己收尸吧你!”
接着,便是一阵匆忙离去的脚步声。
听闻此话,祁镜春又些不明所以,他吸了吸鼻子,抽噎了几声,声音有些沙哑哽塞,他依旧垂眸不敢看谢玄,低声道:“要不,出去看看?”
还未等他说完,谢玄便再次用力掐上他脖颈,他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眼底是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愫。
他轻勾嘴角,从嗓间轻发出一句冷哼,道:“想跑了?我与玉沉的账,还没算完呢。”
话音刚落,一阵沙沙声从门外传来,那东西速度十分快,像只大蜘蛛一般就这样牢牢扒在门扇上。
谢玄听声望去,只见一个漆黑的身影在这屋外不停地移动,谢玄松了手,背对着祁镜春,警惕地望着门外,握紧了腰间的玉骨扇。
骤然,那东西似乎消失了,只是那沙沙声一直在耳边回荡,祁镜春被他掐得上不来气,此刻正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他刚睁开眼,便见到一个长相怪异的人倒立在他面前冲着他笑。
那东西嘎吱嘎吱地将脑袋转了一圈,头发丝垂落在谢玄脖颈之间,祁镜春此时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呆愣了半天,只道出一句:“纸,纸。”
谢玄没回头,还以为祁镜春又想和他解释什么,他不耐烦地回了句:“只什么?你别靠我这么近,现在服软晚了。”
那纸新娘倒挂在房梁上,五官随着方向变化,在祁镜春面前,双眼在下巴那,殷红的唇在额头处,她的脸越靠越近,那红唇在祁镜春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祁镜春手脚发软,嗓间哽咽着发不出声,直到他看到那纸新娘的咽喉处,往下是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他才吓得叫出声来。
“救,救命,救命!谢玄救我!”
谢玄眉头一挑,他刚想说一句“祁镜春你是不是欠打”,那几个字还噎在喉间,转身便看见一团黑发挡在他面前。
他瞬时察觉到祁镜春有危险,将玉骨扇从腰间勾出,将扇面一开,瞬时从每节扇骨内突出一小段利刃,闪着银光。
他用力一挥,那纸人瞬间被劈成两截,半截身躯半截上身落在地上,祁镜春刚舒了一口气,但转眼,那两截身躯又各自幻化成了两个纸新娘,不仅长得一模一样,且行动速度更快。
谢玄心口一揪,拉起祁镜春手一边想往外跑,一边压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但拉了半天,祁镜春愣是不动,他眼眸带着半分诧异,半分嗔怒,转过头看向祁镜春。
祁镜春抿了抿唇,微张着嘴,带着几分哭腔,道:“我,腿软了,走不动……”
听闻此言,谢玄轻叹一口气,嘴角勾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些无奈与讥讽,他一手握住祁镜春的腰肢,一手将他扛于肩头,一脚踢开大门。
只见外面更是乱作一团,褚云鹤谢景澜在一同抵抗着活起来的布偶人,叶知行则一个人在那三角墓旁找着什么。
他看着他们二人身上那件大红婚服,眼底里露出一丝嫌恶,还带着半分莫名的羡慕,他冷哼一声,默默道:“丑死了。”
祁镜春被他扛于肩头,眨了眨眼问道:“什么丑死了?”
听到祁镜春的声音,那股酸涩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皱眉侧首,道:“他们俩穿的婚服就这样招摇出来,不要脸。”
祁镜春从小看着他长大,他听得出来,这句话里明显有酸味,嘴上说丑,实际上心里羡慕地不得了,但他不想服软,便顺着他的话道。
“对,是很丑,殿下若穿起婚服,定比他们好看。”
话音刚落,祁镜春立刻闭起嘴,他下意识地将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清了清嗓,再次补充道:“咳,我是说,殿下本就生的好看,所以——不是!等等!”
他心里瞬时有些发慌,怎么两次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尽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他捂着嘴不再说话,那两个纸新娘此时正从房中慢慢爬出来,眼见着距离祁镜春越来越近,他一紧张,大喊道:“她们,她们来了,快,阿狗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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