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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面色情绪有些复杂,他虽然和祁镜春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祁镜春在床外这样哭。
接着,谢玄沉吸一口气皱起眉,捏着祁镜春的下巴更加用力,他恶狠狠道:“你现在装什么?当年你故意让我捡你回宫,你又故意和父皇请命,主动要来做我的太傅,再后来,你装出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想以此俘获我的心,想控制我想杀我。你敢说,这一桩桩一件件,不是你想的?不是你做的?”
听闻此番话,祁镜春眼眶一颤,他猛然抬眸,对视着谢玄那泛红的双眼,铁证如山,他不想过多辩驳,只是看着谢玄那双眼睛,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但随即,他心中一阵困惑,他开口问道:“既然殿下已然知晓我全部计划,那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在谢玄开口之前,他心里是有一份期待的,就算谢玄骂他打他,只要有一分,有一分是因为喜欢他而不杀他,他便能知足。
可谢玄偏偏不如他的意,他眼底的讥讽与嘲笑完完全全袒露了出来,他低下头靠近祁镜春的脸,道:“玉沉,你孤僻冷傲自诩高岭之花清风明月,你从头算到尾,可惜没算到,从我在乱葬场捡到你的那一刻,也是我算好的。”
“什么……”祁镜春眼中的雾气凝固在眼眶里,他心里有一丝刺疼。
谢玄接着道:“也就是说,你从回京开始,往后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我算好的,每一步路,都走在我手心里。”
闻言,祁镜春眼角滑落一滴浓雾,落在这地板上,打在他心脏里。
“所以,从头到尾,你什么都知道,我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至此一瞬,他忽然觉得谢玄变了,与自己心里那个明媚的少年郎不一样了,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入虎穴,看着自己夜夜难安而举起又放下的刀刃。
总之不过是,他在举起刀的同时,谢玄侧着身子也同样睁着眼,他就是在等,等祁镜春什么时候下手,想到这里,他还想问一个问题。
“我若是下手了,你会怎么做?”
听闻这话,谢玄身躯一震,他心里混乱如麻,他刚想说“那便直接反杀你”但刚张嘴又憋了回去,他又想说“将你折磨至死为止”但在喉间滚了一圈,终是又咽了下去。
他与祁镜春一样,已然分不清自己的情感,到底是爱还是恨。
但他们一旦想到对方会死,不管是死在自己手里还是敌人手里,他们心中便感到痛苦不堪。
那份刺痛不是早年间谢玄对亲情的爱而不得,也不是祁镜春对已故父亲早已想不起模样的疼,那是一种钻心刺骨,疼到整个身躯整颗心脏都没办法控制住的。
早已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刻,那情愫从指尖缠绕至心中,是无论如何,也弃不掉的了。
二人对视了良久,谢玄不知要如何回答,咽了咽,直接覆上了祁镜春的双唇。
在祁镜春还未反应过来,谢玄便已灵活地撬开他的牙关,直击他的舌尖,一边牢牢吸附着,一边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祁镜春的双瞳。
祁镜春一边发出“唔嗯”声,一边抗拒地想要挣脱开,他不停扭动着下半身,试图用腿踢谢玄一脚,只是刚抬起,就被谢玄的大腿牢牢压住,再次动弹不得。
他脸颊涨得通红,眼眶不断泛出泪水,蹭在谢玄的鼻尖,滴在谢玄的双唇之间,被他舌尖轻轻一卷,二人嘴里瞬时充满了咸味。
缠绵良久,祁镜春用力将谢玄往外推,获得一刹那的空气,他不停喘息着,二人嘴角还连接着几根。
“……哈……啊……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再这样将我一片真心踩在脚下折辱我!”
谢玄低着头没说话,眼睛盯着祁镜春双唇就又要往上亲。
只听一声清脆的“啪”,祁镜春直接甩了谢玄一巴掌,他皱眉哭着嘶吼道:“你说话!”
他一巴掌将谢玄推出去几步,谢玄将脑袋偏向一侧,他披散下来的头发盖住了那红红的掌印,但他却没有动。
祁镜春见此,也不再害怕了,他沉吸一口气,颤声道:“你杀我父亲欺我辱我,我想杀你怎么了?!我们南巫数百万人被你们建元全部屠戮,换做任何一个南巫人都会杀了你的!”
接着,他双手紧拎起谢玄的领口,再次嘶吼道:“我背负不起那么多冤魂,我只能背负着我父亲的遗愿来找你复仇,我这样也是错吗?!”
他嗓子都快喊哑,谢玄却什么都没说,那红掌印还在他侧脸隐隐发散,祁镜春有些害怕,他紧张地咬了咬唇。
这时,谢玄突然抬起手冲着祁镜春挥去,祁镜春吓得赶紧闭上眼,但良久,都没有痛感。
只见谢玄牵起祁镜春打他的那只手,又轻轻放在自己侧脸,一边揉着,一边笑道:“就这么点力气?”
“什,什么?”祁镜春被如此反常的谢玄吓到有些结巴。
谢玄猛地抬起头,紧盯着祁镜春的眼眸,他咬牙道:“接着打啊,你不是一口口复仇说得振振有词吗?”
接着,他再次将祁镜春逼近角落,他眼瞳里带着泪与恨,道:“全天下就你有父亲?就你满腔恨意无处抒发?我呢!让我杀你父亲的是谢桓,是建元帝!你怎么不找他复仇?你怎么不去杀他!”
此话如同利剑一般将他心刺穿,但他不愿直面自己的软弱,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谢玄继续道:“你是没爹没娘可怜至极,那我不是一样?我爹我娘形同虚设他们根本不爱我!他们连半分爱都不肯给我,所以我学着谢景澜一样,练武,杀人,当我兴高采烈地想给父皇看看我的进步时,他却说我还是不如谢景澜,欲望只要被勾起便再也无法平息,我没办法,我想回头的时候,岸边已经离我很远,太远了,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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