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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丽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好啊,既然他们先撕破脸,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她起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一个厚厚的账本:“这是我这几个月整理的,永昌布行偷税漏税、以次充好的证据。还有他们用日本劣质染料冒充苏州刺绣的票据副本。”她看向沈知柏,“知柏,你在报界有没有相熟的记者?”
沈知柏立即领会:“《申报》的主笔是我留学时的学长,最痛恨这种欺行霸市的行为。”
“好。”文丽将账本推过去,“把这些复印一份,明天就见报。标题要劲爆,比如…《惊!永昌洋布竟用毒染料,沪上名媛肌肤溃烂疑云》。”
文修远倒吸一口凉气:“丽儿,这会不会太狠了?田家背后毕竟有青帮…”
“爹,乱世用重典。”文丽眼神锐利,“他们敢动刀,就别怪我们抄底。不仅要见报,我还要让这些传单撒遍上海滩每一个角落!”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赵叔:“赵叔,明天一早,把我们库房里那批特级杭绸,以成本价卖给所有被永昌欺压过的小商户。我要让田家知道,什么是民心所向。”
沈知柏补充道:“我再联系几个租界工商局的朋友,永昌的消防、卫生许可…也该重新审核了。”
三人计议已定,窗外已是晨光微熹。
文丽推开窗,深吸一口带着黄浦江水汽的空气,忽然道:“等这事了了,我打算把‘丽人行’的分店开到南京路去。”
沈知柏走到她身后,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她肩上:“好,我陪你。”
没想到短短不过十天,永昌布行就彻底垮了,可见众人的手段有多凌厉。
《申报》的连续报道引发轩然大波,租界工商局开出了天价罚单,曾经被永昌欺压的商户集体抵制,连青帮都断尾求生,公开表示与田家划清界限。
上海滩独女11
田秉坤不甘心失败,竟偷偷勾结了日本人,妄图卷土重来。他带着几个日本浪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丽人行”。文丽和沈知柏正在店里,看到这一幕,文丽眼神冰冷,毫不畏惧地走上前。
“田秉坤,你输了就是输了,还勾结日本人,你还是中国人吗?”文丽怒斥道。
田秉坤却冷笑:“只要能让你们不好过,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十几个巡捕举着枪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田秉坤和那几个日本人。
为首的巡捕长厉声喝道:“都不许动!有人举报你们私藏军火,跟我们走一趟!”
田秉坤脸色煞白,瘫软在地。那几个日本人还想反抗,却被巡捕们死死按住。文丽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这定是沈知柏提前安排好的。
沈知柏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放心,他们翻不了天了。”
文丽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感激。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默默地为她撑起一片天。
处理完田秉坤的事,文丽趁机将分店开到了南京路,还在苏州、杭州等地开设了染坊分号,将文家的染技发扬光大。
转眼到年关,文公馆张灯结彩,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得满室暖融融的。文丽忙着清点年礼和整治年夜饭。沈知柏则在一旁陪着文修远下棋,时不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
“小姐,沈先生送的这台缝纫机可真好用,绣出来的花样精致不说还省时省力!”翠儿一边摆碗筷一边念叨,眼睛亮晶晶的。
文丽唇角弯弯:“那是自然,德国进口的呢。”
她也没想到沈知柏给她送的年礼竟然是台德国产的电动缝纫机。要知道现在手动的缝纫机都难得,更何况是电动的。就算是后世她都没见过电动缝纫机,可见是真用心了。
正说着,沈知柏端着棋盘走出来,笑着问:“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在夸沈先生呢。”文丽接过他手里的棋盘,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像触电般分开。
文修远跟着出来,看着这一幕,眼底漾起笑意:“知柏啊,过了年,你和丽儿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沈知柏连忙点头:“晚辈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父母开始准备了。”他看向文丽,眼里满是温柔,“三月初三,宜嫁娶。”
文丽脸颊微红,低头摆弄着桌布上的流苏,没说话,心里却像揣了块暖玉,温温的,暖暖的。
年夜饭后,沈知柏要回医院值班,文丽送他到门口。除夕夜的上海街头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鞭炮声和黄包车铃铛声。
“路上小心。”文丽替他理了理围巾,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耳垂。
沈知柏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等忙完这阵,我们去拍婚纱照吧?听说外滩新开了家影楼,拍出来的照片比油画还好看。”
文丽笑着点头:“好啊。”没想到他还会想到这茬,真是个心细的男人。
看着沈知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文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安定。
开春后,上海的局势渐渐紧张起来。报纸上关于工人罢工的报道越来越多,街头巷尾都能听到人们议论的声音。
文丽的旗袍店生意却越来越好,尤其是那些参加游行的女学生,特别喜欢她设计的简洁大方的款式。
“小姐,您看这料子做出来的旗袍,是不是特别适合那些女学生?”翠儿拿着块浅蓝色的布料比划。
文丽点头:“嗯,颜色清爽,款式简单,正合适。”
正说着,沈知柏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脱下外套,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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