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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医院特别忙,工人罢工闹得厉害,受伤的工人不少。他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家,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文丽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辛苦了,先喝点水。”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问,“饭吃了吗?”
沈知柏摇摇头:“没时间,在医院啃了个面包。”
文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她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沈知柏跟着站起来:“不用麻烦了,我坐会儿就走。”他拉住文丽的手,“对了,拍婚纱照的时候我已经订好了,下周日上午,有空吗?”
文丽点头:“有空。”
看着沈知柏疲惫却依旧温柔的脸,文丽忽然觉得,不管外面的局势有多动荡,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这时候的婚纱照不像后世那么花里胡哨,拍起来也没那么累人。
两人来到影楼,摄影师便热情地招呼着他们,指导他们摆各种姿势。沈知柏温柔地搂着文丽的腰,文丽则羞涩地靠在他怀里,两人的笑容在阳光下绽放。摄影师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个个甜蜜的瞬间。
这组婚纱照不仅记录了他们的爱情,也见证了这个动荡时代里的一抹温馨。
从影楼出来,沈知柏握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子:“晚上大光明戏院有新片上映,这段时间我们俩都忙,今天正好看个电影放松放松。”
文丽看了下片子的名字,眼睛一亮。这片子她早就想看了,只是最近事多,一直抽不出空。而且,她一个人看有什么意思。看电影当然要和对象一起看更有意思啦!
大光明戏院的霓虹在暮色里晕染开一片暧昧的光晕,沈知柏替文丽拉开车门时,晚风卷着爆米花的甜香扑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轻颤。
“冷不冷?”他伸手替她拢围巾。
文丽摇摇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手包。这还是他们订婚后第一次单独看电影,红丝绒座椅陷下去的弧度里,仿佛都藏着细碎的心跳声。
大幕亮起时,沈知柏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橘子味的甜在舌尖炸开时,文丽偷偷往他那边瞟,正撞见他镜片后映着的光影——原来冷峻的神经科医生,看爱情电影时眼里会泛着这样温柔的光。
上海滩独女12
电影放到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周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文丽感觉手被轻轻握住,沈知柏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消毒水也盖不住的安心感。她没敢动,任由那只手牵着自己,从银幕上的悲欢离合,走到散场时的灯火阑珊。
“这片子”沈知柏替她挡开涌来的人流,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怅然,“结局太可惜了。”
文丽仰头看他,影院出口的灯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可过程是真的甜啊。”
沈知柏忽然停下脚步,在人潮里低头看她。晚风吹起他的衣摆,也吹乱了他眼底的光:“我们不会那样的。”
文丽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刚想说话,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揽进怀里。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退去,只剩下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和落在她发顶的那句低语:“丽儿,等忙完这阵,我们就结婚。”
三月初三的黄道吉日来得比想象中快。
文公馆的院子里搭起了红绸彩棚,文丽穿着沈知柏特意请苏州绣娘做的龙凤褂,坐在梳妆台前看铜镜里的自己时,忽然听见翠儿在外头咋咋呼呼地喊:“小姐!姑爷来了!穿着中山装戴着红花的样子,比电影明星还俊呢!”
盖头落下的前一秒,她看见沈知柏站在月洞门口,难得见他穿中山装,胸前那朵红绸花更是衬得他眉眼越发清俊。他手里牵着的红绸另一端,正等着她去握住。
红绸被轻轻攥在掌心时,文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盖过了喜乐声。沈知柏的手很稳,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将她引向那顶红轿,指尖相触的地方像生了暖炉,熨帖得让人安心。
拜堂时,盖头边缘的流苏扫过手背,痒痒的。她听见司仪高喊“夫妻对拜”,下意识抬头,透过红绸的缝隙,正撞见沈知柏微微俯身的模样,玳瑁眼镜后的目光亮得惊人,像是把整个春日的阳光都揉了进去。
红烛泪滚,囍字成双。
文丽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拔步床上,龙凤褂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流光溢彩,衬得她肤白如雪。
沈知柏挑开盖头的动作带着点笨拙的小心翼翼。文丽望着他红绸花映衬下的脸,鼻腔里盈满新房特有的檀香混合着身边人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心里满是结婚的喜悦。
沈知柏轻轻取下她的凤冠,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古瓷。沉重的头饰被卸下,文丽顿觉脖颈一松,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
“疼?”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文丽微微摇头,抬眼撞进他镜片后深邃的眸子里。平日里的金丝眼镜换成了玳瑁边框,少了些许书卷气,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就是有点重。”她小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娇软。
沈知柏低笑一声,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微发红的额角:“沈太太辛苦了。”
这一声“沈太太”叫得文丽耳根发热,刚要低头,下巴却被他轻轻托住。温热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知柏……”她下意识唤他名字,心跳如擂鼓。
红帐不知被谁放下,隔出一方暧昧天地。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交杯酒里桂花酿的甜香,起初是试探的温柔,渐渐变得急促深入。文丽被他揽在怀里,龙凤褂繁复的盘扣成了碍事的阻碍,他解得不耐烦,呼吸灼烫地埋在她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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