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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一座雅致的小洋房前停下。沈知柏牵着文丽的手走进去,院子里种满了玫瑰和月季,开得正盛。
“这是……”文丽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把这里买下了。”沈知柏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塞进她手里,“想着以后我们结婚了,就住在这里。离医院和你的店都不远,环境也清静。”
文丽握着那串冰凉的钥匙,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环顾着这座小洋房,想象着以后在这里生活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喜欢吗?”沈知柏紧张地看着她。
“嗯,喜欢。”文丽用力点头,转身抱住他,“谢谢你,知柏。”
沈知柏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要真想谢,我查过黄历,明年开春三月初三宜嫁娶。”
沈知柏的声音带着笑意,像羽毛似的搔在文丽心尖上。她把脸埋在他西装外套里,闷声闷气地哼了句“知道了”,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这日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爬满蔷薇的花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沈知柏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慢慢转,指着墙角那棵玉兰树说:“等明年花开,正好能赶上我们的婚礼。”
文丽仰头看他,忽然发现这人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像被镀了层金边。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裙摆在草地上扫出细碎的声响。
上海滩独女10
沈知柏愣了两秒,随即低笑出声,大步追上去。两人在开满月季的院子里闹作一团,惊飞了枝桠上栖息的麻雀。
回去的路上,文丽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霍少帅那边……”
沈知柏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稳,语气平淡,“他上周已经带兵去了华北,短时间内不会回上海。”
文丽“哦”了一声,心里却松了口气。倒不是怕霍沉舟做什么,只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她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再横生枝节。
车子驶过外白渡桥时,沈知柏忽然开口:“我托人查过,去年文家仓库失火的事,确实是青帮受日本人指使干的。”他侧头看她,“不过你放心,那些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文丽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她知道沈知柏口中的“下场”意味着什么,却没有多问。在这鱼龙混杂的上海滩,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都过去了。”她轻声道,指尖描摹着他手背的青筋,“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
沈知柏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得是。”
回到文公馆时,却见管家神色慌张地等在门口:“小姐,沈先生,不好了!永安公司的周经理被人打伤了,现在正在圣约翰医院抢救!”
两人皆是一惊。
“怎么回事?”沈知柏立刻皱起眉头。
“听说是……是永昌布行的人干的!”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他们说周经理帮着咱们文家抢生意,还放出话来,要让所有跟文家合作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文丽心头一沉。永昌布行的人竟敢在公共租界动手伤人,这是公然挑衅!
“我去医院看看。”沈知柏当机立断,“丽儿,你在家等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文丽点点头,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备车。”文丽拎起珍珠手包,眼底淬着冷光,“去圣约翰医院。”
管家急得跺脚:“小姐!沈先生让您在家等”
“等?不!我喜欢先发制人。”
圣约翰医院手术室外的长廊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感。文丽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文小姐!”周太太看见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明轩他…他要是没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文丽扶住浑身发抖的周太太,触手一片冰凉。她抬眼看向手术室紧闭的门,声音却异常镇定:“嫂子别怕,周经理吉人天相。更重要的是,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她的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开了。沈知柏穿着染血的手术服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露出疲惫却冷静的脸:“血止住了,性命无虞,但脾脏破裂,要观察24小时。”
周太太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文丽牢牢架住。文丽看向沈知柏,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夜,文公馆书房灯火通明。
“永昌这是狗急跳墙了。”文修远气得咳嗽起来,手杖重重敲在地板上,“连当街伤人的勾当都干得出来!”
文丽却异常冷静地沏着茶:“爹,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七寸。”她将茶盏推到父亲面前,“日本商社给他们的压力肯定不小,否则不敢在租界这么明目张胆。”
沈知柏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露出里面的马甲和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我托巡捕房的朋友查了,动手的是青帮几个外围喽啰,已经跑路了。但指使的人……”他顿了顿,看向文丽,“是永昌少东家,田秉坤。”
文丽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一点:“田秉坤…就是那个追求过宋家三小姐,被当众泼了酒的纨绔?”
“正是。”沈知柏眼底闪过冷光,“这人睚眦必报,手段下作。周经理前几日刚抢了他一单大生意,他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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