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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这事,两人又商量着如何给怀珠庆生。
商量着商量着就到了日子。
席宴摆在了庭院了,说是席宴,也不过是家宴。
但是无论如何,程怀珠高兴得紧,她年年都这般高兴。
众人坐在院子里赏月,程瑛和薛承淮在坐在一处看怀珠拉着薛婵玩闹。
程瑛笑了笑,又叹气:“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是这般小孩子心性。”
薛承淮饮了杯薄酒:“怀珠天真烂漫,好着呢。”
说着,他给程瑛倒了杯酒,
两人举杯同饮,程瑛看看怀珠,又看看坐着看怀珠玩闹的薛婵:“峤娘好,细心懂事,不像怀珠实在是太顽皮了,她娘总念叨着养她头疼,八只手都忙不过来。”
他摇摇头,叹着气又饮了杯酒。
“等峤娘要出嫁,她也该议亲了。只是爱玩爱闹爱撒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
“嘴上这么说,也不知道每回怀珠要什么跑了几条街去买的人是谁。你们夫妻俩还不如清霈这个哥哥坦诚,嘴上嫌弃,还不是要什么给什么。”
程瑛笑了笑。
薛承淮垂眼:“你不知道我,多希望她像怀珠一样能想哭就哭,想撒娇就撒娇,可是这个孩子啊......“
程瑛道:“孩子们都大了,各有的心思,做父母的很多事也都力所不能及。”
薛承淮闷闷饮下酒,看向正坐着修剪花枝的薛婵,没有说话。
“这花都快谢了,你怎么不干脆换新的?”
程怀珠坐到薛婵对面,托着脸看她拿着剪子,对瓷瓶里那两枝谢了一大半的石榴花修修剪剪。
薛婵笑了笑:“好看,一时舍不得换新的。”
程怀珠道:“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折两枝新的呀。”
薛婵笑起来,看着桌上被剪下的两小枝花,忽然顿语出神。
“想什么呢?”
她拿起那一枝在手中,轻轻道:“突然间想起来,很久之前我也送过别人一枝榴花。”
程怀珠歪着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薛婵道:“可能也有四五年了,那时你早就入京,哪里会知道。”
程怀珠夺过她手里的榴花,晃了晃笑道:“那你现在和我说,我就知道了。”
薛婵淡笑:“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又过的久,早就不记得了。”
程怀珠把下巴一抬:“不行,你我之间不许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快说嘛。”
她又开始撒娇,薛婵也就依着她开始说。
“五年前,我十二岁。那时正值炎夏,我和我爹要离开长洲,途中经过半钟山,于是暂居佛寺,准备避暑观日出。我们上山时,寺里里已有人先行住下,仅一墙之隔。夜半,我本临窗作画,听得墙外一阵啜泣声。我就走出去,去寻那哭声。隔着一扇漏窗,看见有人坐在石榴树底下哭。”
“她见我来,很是意外,可也许是真的伤心吧,竟也和我攀谈起来。我们说了很多话,也聊了许多。第二日早,我要下山离开,便折了两枝榴花,放在了漏窗上相送。”
程怀珠被勾起兴趣,又追问道:“那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你们还有来往吗?”
薛婵却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更再无来往。”
程怀珠疑惑,有一搭没一搭地掰着花瓣:“你和她说了那样久的话,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薛婵剪完最后一枝花,重新插回瓷瓶,笑了笑:“我们虽谈了许久,可也仅仅只是隔着墙,相背谈心。我也只从花窗瞧见她,说话温柔和善,也只知道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罢了。”
程怀珠不解:“你们既然那样投机,怎么不互相认识,交个朋友呢?若是我,早就过了墙和她交朋友了。”
薛婵敛眸,莞尔一笑。
“怀珠,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要成为朋友的。很多时候,只是时间、情境交叠之下,有了那一瞬短暂的相交。正因不认识,所以才能不需考虑地将心事剖说出来。可是一旦脱离,斟酌思量太多,未必如意,也未必能成为朋友。若是太失望,那一瞬间美好也会消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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