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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在廊上边走边说话,走了多久,薛承淮就说了多久。
薛婵插不上嘴,只能听了一路,身后的云生初桃等人见她难得也有如此无奈之时,纷纷掩笑。
薛承淮拄拐,走得有些慢,她就慢慢地陪着他走。
近一年不见的父女两人走在花荫底下,说说笑笑的。
许是暑天热,他说了许久也累了,便停了一会儿。
薛婵这才笑笑:“爹,也都是会长回来的,你就不要太过于担忧了。”
薛承淮立刻接嘴:“我不担心谁担心,难不成让那江家小子担心?他和你认识多久,了解你多少?能照顾得好你吗?”
薛婵笑了笑,道:“爹,我十七了,早已不是需要他人照顾才能过好的年纪。”
他顿时泄了气,攥紧了手里的拐杖,低声叹了口气:“是啊,你都十七了。”
一下子都十多年过去了,可是薛承淮还停留在从前。前日里偶然揽镜自照,现自己竟然生了许多白,那张脸也早已不复青葱之时。
那一瞬间,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老了。程铮离开他们很多年了,而薛婵也早就长大了。
“有时候觉得真是快,总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在我怀里小小一团。”他忆起从前,尽是怅然之色,看向薛婵时却又无尽慈爱,“如今你大了,要出嫁了,也要离开我了。”
甚至往后,她也不再需要他了。
薛承淮思及此,觉得无限失落,心里也空落落的。于是他温柔笑笑,继续往前走。
薛婵快了两步,走到他身边同他挨得近了些:“爹,上次我从家里带的桂花蜜都吃净了。既然你来了,不如得闲的时候再给我做上一些吧?”
“哎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事,”薛承淮像是想到什么般眼一亮,拍了拍脑袋,“去年你一走,我就做了好多,想着总有一天是要上京来的。这次上京,那桂花蜜我都带上了。”
他像是活了过来般,又开始絮叨了:“峤娘,爹跟你说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路过清澜江的时候碰上打渔的渔翁,我还特意带了几尾上京,如今还有两尾活着。我已交给了春娘,趁着鱼新鲜,今晚咱们吃你爱的鱼羹好不好?”
薛婵点点头,挽着他的手臂:“好啊”
“天热,等到晚上,咱们在院子里赏月。哦、对了,桂酿圆子,再吃碗凉凉的桂花酿圆子,你最喜欢了。”
“还有......还有什么来着,上了年纪记性不大好,刚才我还记得的。”
“没关系,等想起来再说也一样的。”
“嗷!爹想起来了,还有吉祥街的陈记樱桃脯,都是你爱吃的。我还带上了两小坛子曹家铺子的瓜齑,上京前一天我特意去买的。你还记得吧,就原先开在金桥的那家。”
“记得,曹家阿伯还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姑娘,唤作霜娘。去年四月订了亲,许的是杨柳巷赵秀才小儿子,小时候还和他们一起在赵秀才的私塾里念过书呢。”
“是啊是啊,爹上京前,曹家阿霜刚好就出嫁了。”
“阿霜乖巧的很,那曹三小子小时候斗鸡走狗,上山下河可顽皮了。小时候他总往你撺着你,一身泥,你爹我还骂了他好几回,竟也没想到会和阿霜结了缘。”
薛婵听着这熟悉的碎叨,觉得又回到了从前一般。早先他还任职的时候,走到哪,就将薛婵带到哪上任。白日里忙公务,天一黑总是要陪她吃了饭再继续出门忙。
不过瞧着他高兴的样子,薛婵也就听之任之了。
她给薛承淮解释:“小时候他掇着我,就是想着我去,阿霜姐姐就会去。要不然就是弄我,阿霜姐姐会骂他。骂他的时候,他可高兴了,笑嘻嘻的。”
无论薛承淮说什么,要做什么,吃什么,她都笑着说“好”
晚间的时候,是薛承淮和薛婵单独吃了一顿饭。
云生笑道:“按老大人这样日日做,顿顿陪的,姑娘怕是要裁新衣裳了。前段日子才量了尺寸要做嫁衣呢,若是胖了,可又要白费了。”
不提这事到好,一提薛承淮把胡子一吹,冷哼道。
“大喜的日子提这些晦气东西干什么,还嫌我不够烦是吧。今后谁都不许在我面前提这事儿,谁提我让谁喝苦姜水。”
“云生啊云生”他叹了口气,“你个小丫头也变坏了,肯定是峤娘教的。”
云生也自知戳到他不悦之处,瞬间闭上了嘴。
薛婵失笑:“爹,暑热亦生火,您也该多喝两碗苦姜水败败火气才是。”
薛承淮:“怎么能笑话爹呢?”
他的情绪不过一下就散了,又继续絮叨:“听怀珠说凝翠楼的糟鹅、蜜浆都一绝,我着人去买了些。等过几日,要不爹和你一起去吃蟹宴如何?”
“好”薛婵先应了,想了想又道,“过两天是怀珠的生日,正好用蟹宴给她庆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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