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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端午将至白蛇有孕（第1页）

法海收回手，将铜镜收入袖中，转身朝金山寺的方向走去。脚步不慢，但心里那一丝怀疑，却没有随着脚步消失。

端午将至。临安城的街巷里，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艾草和菖蒲，药铺里的雄黄被抢购一空。酒坊里飘出雄黄酒的辛烈气味，混着粽叶的清香，满城都是节日的味道。小孩子手腕上系着五色丝线，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许仙本打算在许府前后也撒些雄黄粉，预防蛇虫。他提着一包雄黄粉从药房出来，正要往墙角撒，白素贞从后面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纸包，放回柜台上。

“怎么了？”许仙问。

“味道难闻。”白素贞微微蹙眉，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闻着不舒服，不撒了吧。”

许仙见她面色确实不太好，便没坚持，把雄黄粉收进了药柜底层。他看了看白素贞的脸色，问道：“你这两天好像一直不太精神，要不我给你把把脉？”

白素贞点点头，在桌边坐下来，把手腕搁在脉枕上。许仙三指搭上她的手腕，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紧，随即慢慢舒展开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睁开眼，盯着白素贞看了好一会儿，把她看得有些莫名。

“怎么了？”白素贞问。

许仙“嘿嘿”傻笑了两声，然后猛地站起来，手舞足蹈：“娘子！咱们有孩子了！”

白素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小青站在药柜旁边，本来正拿着一包药材往格子里倒，听到这话手一抖，药材洒了一柜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素贞，张了张嘴，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害怕。

许仙高兴得在屋里转了两圈，搓着手说：“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给你炖些补的！对了，保和堂是不是得歇几天？你身子要紧，前几个月最是要注意……”他一边絮叨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补了一句，“你歇着，什么都别干，有我跟小青呢！”说完便兴冲冲地朝厨房跑去。

屋里只剩白素贞和小青。小青放下手里的药材，几步走到白素贞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遮掩不住的惊惶：“姐姐，怎么会啊？人妖殊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

白素贞靠在椅背上，把手放在小腹上，目光平静。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有什么不可？你莫要忘了，二郎显圣真君，那也是人神之体。当年他母亲瑶姬仙子，也是天仙之身嫁与凡人，才有了杨戬。”

小青张了张嘴，被堵得没话说。她皱起眉头，想了想，又问：“那姐姐，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白素贞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很坚定：“既然来了，自然是要生下来。”

小青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吭声。忽然她嘴角一歪，侧过头看着白素贞，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光：“好吧好吧。想不到这许仙，还挺厉害。”

白素贞瞪了她一眼，脸上红晕更深了些：“你……”

小青立刻举起双手：“说说嘛说说嘛。他看起来也没那么厉害啊，瘦瘦弱弱的，成天就知道写方子抓药……”

白素贞捂着嘴笑起来，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看着不行，可不一定不行。”

小青“噫”了一声，凑过去，姐妹俩挨在一起，脑袋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偶尔传出一两声忍俊不禁的笑声。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药柜上，落在脉枕上，落在那一柜台散落的药材上，安安静静的。端午的艾草香从门缝里渗进来，混着粽叶的甜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雄黄酒气。

许仙吩咐完厨房，心里还是觉得不够。他在堂屋里转了两圈，又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脑袋，转身去找小青。

“小青，你说咱们光顾着高兴，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小青正蹲在院子里逗那只大白鹅——白素贞前买回来养着玩的，闻言抬起头：“做什么？”

“我方才想了，娘子有了身孕，是咱们许家的大喜事。这么大的喜事，总得做点什么积德的事，给未出世的孩子攒些福报。”许仙搓着手，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我想着，自明日起，咱们在府外熬上几锅厚粥，连续十日，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吃。你看如何？”

小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眼珠转了转：“姐夫，你倒是想得周到。行，我这就去安排，让厨房多备些米。”

说办就办。第二日天没亮，许府门前就支起了三口大锅。厨子和几个小厮搬来几袋新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添上水，架起柴火慢慢熬。天蒙蒙亮的时候，粥香就顺着晨风飘了出去，飘得满街都是。

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民、孤寡老人，三三两两从桥洞下、破庙里、巷尾墙角走出来，在许府门前排起了长队。许仙亲自拿勺，给每人盛得满满当当，还配了一碟咸菜。小青在旁边维持秩序，指挥那些排队的先来后到，忙得脚不沾地。

消息传得比粥香还快。没两天，临安城里人人都知道，许府那位白娘子有了身孕，许相公高兴得在府外施粥十日，给穷苦人吃饭。坊间议论纷纷，有说许相公善人的，有说白娘子心好的，还有说这两口子积德积得厚，将来孩子肯定有出息。

金山寺里，法海正在禅房打坐，小沙弥进来添香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法海睁开眼，听小沙弥说完许府施粥的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挥了挥手让小沙弥退下，自己坐在蒲团上，半天没动。

“莫非真是看错了？”他低声自言自语，手指拨弄着念珠，拨得比平时快了几分，“这人妖……还能如此不成？施粥济民，积德行善，若真是妖物，怎会做这些事？可那天在保和堂门口，老衲明明看到她眼底有一丝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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