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2章(第1页)

杜之妧虽走了,却留了个伶俐小厮在公主府,说陆云州若有东西要转交给杜之妗,去寻他便是。以她们的情分,杜之妗自然不会拒收她的信与物件。这般安排原是妥帖,可陆云州对着信纸,终究还是得找姐姐代笔。

虽与杜之妗同处京城,陆云州却难得见她一面。这位郡主殿下终日忙于政务,一个月也未必能遇上一次。偶有“巧遇”,也不过是在公主府外的巷口匆匆一晤,说不上三两句体己话便要分别。

倒是那些回信,字字工整,笔笔从容,显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细细写就。只是内容愈深奥,不是论《文选》精妙,便是谈《春秋》大义,有时还夹着几晦涩的诗。陆云州捧着信笺,只觉得比幼时夫子布置的功课还要难懂三分,一面懊恼自己当年读书不用功,一面又暗自庆幸——好在还有姐姐这个“代笔先生”,否则连封像样的回信都写不出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檐下的冰棱结得越来越长,像一串串透明的玉坠。陆云州望着那些冰棱,忽然开始盼着开春——等雪化了,杜之妧是不是就离回来的日子不远了?

窗台上的积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终于在某个清晨凝成层薄冰时,林家的商队捎来了杜之妧的信。

陆云州正趴在案上描花样,听见侍女说“江州来的信”,手里的炭笔“啪嗒”掉在宣纸上,晕开个黑团也顾不上。她扑到门口,指尖几乎是抢过那封素笺,信封上沾着点潮湿的水汽,还带着江南水路特有的腥甜气。

信纸展开时簌簌作响,杜之妧的字迹比先前更遒劲些,墨色里混着点浅黄,许是江边的潮气洇的。信上说江州的码头比想象中热闹,林家的管事办事极为妥帖,待休整几日便可启程。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挠的雪人,旁边写着:“京城的雪景,可如我说的那般好?”

陆云州捏着信纸,忽然就红了眼眶。她翻出姐姐裁好的洒金笺,提笔便写,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响像春蚕啃桑叶:“京城的雪下了三场,前儿那场最大,把神武门的狮子都埋了半截。我去看了腊梅,你说的那株开得最盛,黄灿灿的像堆金子,就是没人替我折枝……”

她写得兴起,连炭火盆烧旺了烫着手都没察觉,从街头新出的糖画说到戏园子里新排的《长生殿》,从姐姐替她改的新裙子说到侍女养的那只白猫生了崽。末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旁边添了行小字:“这么大的雪,却没人陪我打雪仗。”

信交给林家商队的管事时,陆云州特意往信封里塞了包炒得喷香的南瓜子,杜之妧说过,路上嚼这个解乏。管事笑着打保票:“姑娘放心,这趟船走得快,不出半月,定能送到姑娘手上。”待管事离开后,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出神——等这封信送到杜之妧手中时,她们之间的距离,就该更近些了罢。

影在窗纸上轻轻摇晃,将陆云扬执笔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狼毫悬在洒金笺上方许久,一滴浓墨顺着笔尖坠下,在素白的宣纸上洇开朵墨色的花,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案头堆叠的信笺微微泛卷,最上头那封还带着淡淡的梅香。杜之妗的字迹总带着股清劲,笔画如寒松立雪,墨色里藏着若有似无的冷香。陆云扬猜,她案头定是常供着红梅,连砚台里的墨都染了三分雅韵。信里说的尽是些《南华经》的微言,或是《玉台新咏》的佳句,那些云州看了直皱眉头的典故,在她笔下却如流水般淌淌不绝。

陆云扬指尖划过“松风入弦”四字,忽然想起初见杜之妗时,对方眼底藏着的锋芒。她素来知晓这位郡主对云州的烂漫性子并无多少热络,起初总暗自提防,这般心思深沉的人,会不会为了生意,或是朝堂权柄,刻意笼络云州?可拆看了这么多信,竟寻不到半分投其所好的痕迹。

原以为,杜之妗既已知晓那些信均是自己代笔,再回信时便会敷衍,可送来的每一封信都如此认真。有回云州拿着信嘟囔“又是讲《史记》”,陆云扬接过一瞧,见杜之妗在“易水送别”旁批注:“壮士断腕易,知己难逢难。”字迹力透纸背,倒像是借着古人抒自己的感慨。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对方也并不是故意借此拒绝云州,分明是本性如此——对经史子集的痴迷是真,对风花雪月的淡漠也是真。

替云州代笔时,她渐渐忍不住添些私语。而杜之妗的回信里,竟会逐句应答,偶尔还附上半幅小楷,笔锋间带着棋逢对手的畅快。

烛芯“啪”地爆出个火星,陆云扬望着案头那盆含苞的墨兰,忽然生出个荒唐的念头:若杜之妗不是金枝玉叶的郡主,若她们不是隔着这层生意与算计,或许真能在某个雪夜围炉,煮着碧螺春论尽古今文章。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窗外的寒风卷散了。她将狼毫按在墨渍旁,一笔一划写起回信,字迹端庄如旧。京城的风里,从来都掺着权力的铁锈味,她们之间隔着的又岂止是身份,更是无法言说的算计与提防。

第13章

杜之妧回京那日,春光正好得不像话。护城河边的柳丝绿得淌油,风一吹便簌簌落着新絮,沾在朱红的城墙上,像落了层轻薄的雪。

城门下早围了不少人,杜之妗与赵焕琅并肩立在石阶上,前者玄色裙裾被风掀起,后者宝蓝色锦袍上绣着的银线在日头下闪着光。

“来了!”赵焕琅往前凑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

队伍最前头,杜之妧骑在匹枣红马上,素白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脸上虽添了些风霜,眼底的光却比出时更亮。她望见城门口的身影,不等马停稳便翻身跃下,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出清脆的响,几步就冲过去将两人一同抱住。

“可想死我了!”她把脸埋在杜之妗肩头,声音带着点旅途的沙哑,间还沾着点一路风尘带来的草屑。自襁褓里便从未分离这般久,此刻相拥的力道,几乎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赵焕琅拍着她的背,指尖触到她瘦了不少的肩胛,眼圈先红了:“这一路定吃了不少苦,你瞧这脸,晒得跟熟透的杏子似的。”她比姐妹俩只小一岁,自小在一块儿爬树掏鸟窝,情谊原就不同寻常,更知晓这趟差事在她谋划里的分量。

杜之妧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鼻尖还泛着红:“苦是苦了点,却也值得。”

城门内忽然传来马蹄声,是宫里的内侍来催。赵河明还在御书房等着论功行赏,谁也不敢耽搁。杜之妗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快去罢,等你领了赏,咱们回府烫壶好酒,把这一路的事细细说给我们听。”

赵焕琅也退开半步:“我去得意楼点了菜,晚些叫人送去府里,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杜之妧重又翻身上马,回望时眼里闪着光,像盛着揉碎的春光。马鞭一扬,枣红马踏着新絮往前去,蹄声轻快得像踩着鼓点。春风卷着她的笑声飘回来,混着柳丝的清香,倒比这满城姹紫嫣红更让人心里敞亮。

行至财楼楼下,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三楼临窗的位置,一抹水红身影正倚着栏杆,可不就是陆云州?四目相对的刹那,杜之妧忍不住勾起唇角,抬手轻轻挥了挥。她就知道,这小丫头定会在这里等着——分别这许久,除了妹妹,最叫她牵念的便是这人。只是宫里头还等着领赏,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暂且按下。

陆云州一早就守在这包厢里了。窗台上摆着的碧螺春换了三泡,茶味都淡了,她却没心思喝。远远望见那队人马过来,一眼就认出了骑在枣红马上的杜之妧——黑了些,也瘦了些,可那挺直的脊背、亮的眼睛,比从前更添了几分英气。她早猜到杜之妧会抬头看过来,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却没料到对方会当着满街行人朝她挥手。

那抹笑容撞进眼里,陆云州忽然就红了眼眶,鼻尖阵阵酸。明明是该欢喜的时刻,怎么就想掉眼泪呢?许是分别太久,积攒了太多话没处说,此刻都堵在了嗓子眼。她慌忙举起手,用力挥了挥,腕间的银镯子叮当作响,像是在替她喊着“欢迎回来”。

枣红马没做停留,很快便载着那抹玄色身影远去了。陆云州还倚在栏杆上,望着街角扬起的烟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直到侍女来添茶,才现她脸上还挂着笑,眼眶却红得像春日里刚绽的海棠。

“姑娘,郡主既已平安回来,咱们该回去了。”侍女轻声道。

陆云州点点头,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些。她知道,等杜之妧从宫里出来,总有说不完的话要讲。这满园春色,总算等来了该等的人。

杜之妧领了赏回府时,暮色已漫过朱漆大门。跨进内院便见杜之妗与赵焕琅坐在廊下的石桌旁,桌上温着的酒壶正冒热气,旁边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

“可算回来了。”赵焕琅起身替她解下披风,指尖触到衣料上的风尘气,“原想去我府上摆宴接风,凌华说太招摇,倒不如在你这里自在。”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英美同人)和我推的孩子谈恋爱+番外

(英美同人)和我推的孩子谈恋爱+番外

小说简介和我推的孩子谈恋爱作者野狗姥姥文案没有看过BATxxxl号大奶的人不配做哥谭人!您发表的文章包含敏感词汇,已被隐藏,请编辑后提交。BAT的大奈之是哥谭瑰宝!!您发表的文章包含敏感词汇,已BAT用傲人的双峰征服所有超反!!!您发什么破网站,哥谭超反今年的kpi完成了吗?怎么还不去把它炸了!黑暗骑士之子历代最强的罗宾鸟...

傅深项雪儿许鹿

傅深项雪儿许鹿

她从小娇养长大的女儿,经历了短短五年的婚姻,就变成如今这副沧桑疲惫的模样。她眼里都没有光了。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昨晚她和老许就得知临城那边的事情。傅深背叛许鹿,私下陪项雪儿拍婚纱照见父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天与暴君的妻子每天都在想什么

天与暴君的妻子每天都在想什么

单咒回甚尔惠妈if线请注意底下观前须知!每天早上12点更新预收文犬夜叉西国第一家庭请多多担待,文案在最后(本文文案)我和我老公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傍晚认识的。那时的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却遭遇了正在吵架的不良,被挡住了去路。正害怕着打算从旁边小心经过的时候,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出现了,拉开吵架的不良,然后把他们两个都揍了一顿。多么有正义感的人啊!我这么想着,连忙跟他道谢,但他却似乎看上去很疑惑的样子。明明一副肌肉发达的样子,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犯规啊!想着要个联系方式好好感谢一番,结果他却一脸无聊地转身离开了,连句话都不说。第二天,我又在那个小巷子里遇见了正在出手正义的他。我跑去跟他打招呼,他却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我。你哪位?完全被忘记了!太尴尬了,我简直都不知道看哪里才好,恰巧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口。慌里慌张地从包里掏出创可贴递过去。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他低头看了眼创可贴,又看了看我。于是我们就这么认识了。在一起后发现,男朋友的力气好像有点太大了。这个冰箱上的手印是怎么回事?男朋友目光游移。总之就这样了。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言辞严厉地警告他不准再破坏家里的家具了,他却只背对着我,态度敷衍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好在后面没有更多的家具受害了。男朋友好像也很会赚钱,就是途径似乎有点不明。又去打架了吗?帮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又是担心又是无语,就不能换一个工作吗?平常的工作我不会。他似乎在努力扯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但在我看来他不就是个头上长着恶魔角的倔驴嘛,而且打架就能赚钱,简直一举两得。哦对,男朋友还挺喜欢打架。因此而喜欢劝架。因为可以一次打俩,还不会被骂。孩子出生以后,我警告他不准带坏宝宝。也不能把宝宝当玩具玩!他很是遗憾地嘁了一声。后来,宝宝忽然开始对着空气说话,狗狗狗狗的,好像很开心。我没多想,但老公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看来可以卖钱了。今天你做饭哦。总之,我们一家奇奇怪怪的幸福生活就这么继续下去了。本作品首发晋江文学城,禁止转载正文内容,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们。观前须知甚尔,HE2遵循原著,在怀玉篇中孔时雨曾称甚尔为禅院,后才改称伏黑,本文甚尔将一直保持原名禅院甚尔。3女主前期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无战力。4主线在大大大大后期,涉谷事件后的剧情不做参考。5封面的海胆是我画的!(叉腰)6女主的名字念法夏烧晓(なつやきあきらNatsuyakiAkira)7反正说了你们也不留评论(摇头叹气)(背手离开)(又突然冲回来)所以拜托留点评论吧!(求求了!)(预收文案)犬夜叉西国第一家庭我叫犬夜叉,母亲是人类十六夜,父亲是大妖怪犬大将,还有一个哥哥,叫杀生丸!哥哥也是大妖怪,超级强!尾巴踩起来竟然跟父亲的一样舒服!简直强透了!只是总是想让我改称他叫兄长,可是明明山下的阿婆说哥哥更亲近!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像父亲和哥哥那样的大妖怪呢?某日,西国大少爷决定出门修行。为了变强,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这是必不可少的历练,大少爷心志坚定,冷漠地辞别生母后,便扭头准备踏上旅途。宫殿大门前并没有人来送行,这是当然的,妖怪的世界从来没有怜悯与温情,即使是亲生父子也可为了争夺领地而大开杀戒,无人会觉得不可,只有冰冷的鲜血和捕猎的欢愉才能够哥哥!稚嫩的童声从背后响起,火红色的身影背着个小挎包跌跌撞撞地从庭院里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仆人,呼啦啦一片,仔细一看,打前头的还是自家父亲。只不过一向以伟岸威严为名的父亲此时看上去像是快要哭出来了。杀生丸犬夜叉!犬大将一个箭步上前将犬夜叉抱起来,不准胡闹!不要!不要!放开我!我要跟哥哥一起走!犬夜叉拼命扑棱自己的小短腿,活像只刨水的狗,母亲已经同意了!我要跟哥哥一起去修行!家仆们顿时凑上前去,七嘴八舌地劝导起来。小少爷,修行可不是玩啊,外面很危险的!对啊对啊,外头可没有伯伯做的糕点了。也没有好玩的玩具了!晚上只能睡硬邦邦的石头!说不定还有鬼哦!难道犬夜叉不要父亲了吗?犬大将哽咽,抱着犬夜叉的脑袋疯狂蹭蹭,犬夜叉不在了,父亲会寂寞的。犬夜叉不服气,我也要变成大妖怪!犬大将大妖怪让哥哥去做就行了,犬夜叉什么都不用做!杀生丸好吵。结果还是驮着弟弟出门了。犬大将含泪道别小心啊!哥哥别把犬夜叉摔下来了!变回兽形的杀生丸冷冷地瞥了眼地面的父亲。可笑,当他这是第几次干这活了?观前须知1狗还是那几只狗,只不过是欢乐的if线。2原著二狗子出生时大狗子已经有少年身量,本文做一些私设,让两只狗子一起长大,在此点明。3随机收回原著便当。4主线估计在番外了,或者靠近结局的时候。5主亲情局。真兄友弟恭(bushi)算我的!冲我来!不准说他们!!...

军婚超甜,重生回到新婚夜

军婚超甜,重生回到新婚夜

沈巧月重生了,上辈子,被闺蜜欺骗,渣男花言巧语的哄骗她离婚,踩着她上位之后,举报了她的家人,害死了全家人。渣男还不满足,把她卖给人贩子,被欺负染上脏病,丢入水中淹死。灵魂四处游荡,直到前夫帮他报了仇,帮助姐姐脱离深渊,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她的灵魂才得以安息!重来一世,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沈巧月发誓要让渣男渣女不得好...

工业大明从北平开始

工业大明从北平开始

家父朱棣,未来的永乐大帝,祖父父朱元璋,现在的洪武大帝。两位级卷王,建个厕所都要亲自规划的工作狂魔。一位一统山河一位建立永乐盛世。穿越成朱高炽,未来的太子,感觉自己也得留下点什么,于是决定从工业革命开始。咔嚓咔嚓。铁轨上,列列火车装满了煤,从草原上运往全国各地。呜汽笛声响起。港口,铁甲轮船开动世界。哒哒哒。军靴整齐的脚步声,士兵们扛着自生火铳,铳口明亮亮的铳刀,反射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这是咱的的大明?朱元璋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好像是吧。朱棣不太肯定,迟疑的说道。炽儿,又是你做的好事。...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