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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军国重器（第1页）

两日后的子夜，万籁俱寂，秦家松风别居院墙外，树影婆娑摇曳，恍若鬼魅起舞。倏忽间，数道黑影如融于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自檐角、树梢滑落，点尘不惊，连最警觉的夜枭都未曾惊动。

别院花厅内，烛台上几簇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早已等待在此的姐妹三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当一群身着夜行衣、面罩遮脸的魁梧身影如幽魂般鱼贯而入时，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烛火都似乎为之一滞。

直到为那人抬手缓缓摘下面罩，露出裕王墨玄舟那张俊朗却难掩风霜与疲惫的面容，以及他身后那位眼神亮得惊人的少将军宋贺彦，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悄然消散几分。

宋贺彦的目光，几乎在踏入厅内的刹那，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阴影中的秦雅露。多日未见，四目遥遥相对的瞬间，他眼中难以抑制地迸出炽热的欣喜，那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勾勒出无比温柔的弧度，仿佛寒冬遇暖阳。秦雅露被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烫了一下，双颊倏地飞上两抹红云，如同染了胭脂，下意识地便垂下了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一双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紧紧绞住了素色的衣袖。

这还了得！赵忻顿时火冒三丈，这谁懂啊！家里白菜还没长大，就当主人面让猪惦记上了。她一个箭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秦雅露拽到身后，用身子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宋贺彦的视线，还不忘丢过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墨玄舟见状，无奈地抬手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一道更为冷冽的眼刀随之飞向宋贺彦。后者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地摸了摸挺直的鼻梁，强行将视线从赵忻的“屏障”后移开，只是那微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他并未完全平复的心绪。厅内方才因那一眼对视而悄然升腾起的些许暧昧与悸动，被赵忻这横插一杠子和墨玄舟的警示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尴尬的紧绷。

司洛昀将这瞬息间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娴静如水。她从容起身，姿态优雅地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悦耳：“见过裕王殿下、少将军。”

“秦大小姐不必多礼。”墨玄舟抬手虚扶，目光随即被厅中那张紫檀木桌案上被红布覆盖的几件凸起物件牢牢吸引。”

二位事务繁忙，我们便长话短说。司洛昀走到桌边，素手轻扬，揭开了桌上覆盖的红布。红布之下，赫然是几个黑黝黝的铁疙瘩。

墨玄舟与宋贺彦趋前细看，围着这几个其貌不扬的铁疙瘩打量许久，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此物光看外表，确实与寻常铁块无异。司洛昀了然一笑，但其威力极大。这么说吧，若是用量足够，将我们这秦家庄的后山炸平，也只需瞬息之间。只是爆炸时声响震天，地动山摇，故而演示之地必须极为隐秘安全。

墨玄舟与宋贺彦对视一眼，彼此会意。宋贺彦答道：既如此，可去猛虎山最深处。那里山势险峻，人迹罕至，是附近最高最深的山脉，因有猛虎出没，本就远离村落，最为稳妥。

夜隼。墨玄舟当即下令，即刻带人封锁猛虎山，对外宣称官府办案，封山三日。

是！属下遵命！一道黑影领命而去。

宋贺彦也对身后吩咐道：银虎，带人协同布防。

属下领命。另一道低沉应答响起，身影悄然而逝。

墨玄舟转向三姐妹：布置人手尚需时辰，三位小姐可稍作歇息。

裕王殿下、少将军请坐。司洛昀抬手示意。

待二人落座，赵忻上前一步，指着炸弹道：此物名为震天雷。外壳以精铁铸造，内填特制火药。使用时将引线插入顶部的孔洞，点燃后迅撤离至三十丈外。从点燃到爆炸约有十息时间，足够人员撤离。

她又指着不同大小的炸弹解释道：拳头大小的足以炸开三尺厚的砖墙，而最大的这个，若是放在城墙根下，能瞬间让一段城墙坍塌。

宋贺彦闻言眼睛一亮，激动地击掌道：若真如此，有了此物，我镇南军还怕什么倭寇！

墨玄舟虽也心潮澎湃，却更显沉稳：不知此物产量如何？

产量全看原料供应。赵忻直言不讳，硝石、硫磺等关键原料，还需殿下与少将军设法解决。

墨玄舟郑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原料之事，本王会亲自督办，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看向司洛昀，“秦大小姐，此物堪称军国重器，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不知三位小姐，可愿将完整的制作配方售于本王？由本王安排于隐秘之地秘密生产？”

司洛昀心下已了然，从容接话：此物制作危险，且是军国重器，配方自是可以交给殿下，且我们姐妹还可协助指导，保证裕王的人掌握。但不知裕王殿下打算以何交换？

墨玄舟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难色，虽一闪而逝，却未能逃过司洛昀的眼睛。他深知这姐妹三人，喜爱黄白之物，但眼下他正处布局关键时期，各处都需要巨额银钱打点，江南地区又连年遭灾，税赋收缴困难，他自己的私库和所能调动的资金确实已捉襟见肘。他尝试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不瞒三位，如今本王大事未成，处处都需要银钱打点，加之江南百姓连年受灾，本王亦开仓放粮，耗费颇巨……如今府库……实在不甚充盈。这现银方面，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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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洛昀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清浅而洞悉世情的笑意，打断了他的话：“殿下不必为此为难。我们姐妹深知殿下宏图大志，也明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但，相信殿下有了此物相助，大业指日可待。我们姐妹，有这个耐心等待来日。”

墨玄舟心下一动，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既然不急于要现钱，那必是有所求于将来。他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道：“哦？看来秦大小姐心中已有计较，不知所求为何？但说无妨。”

司洛昀浅笑从容，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姐妹所求不多，只盼待殿下功成之日，能许我三人两项恩典：其一，赐我姐妹‘见官不跪’之特权；其二，赐予我秦家‘皇商’资格。”

墨玄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不由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激赏与了然：“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秦大小姐！这钱与权，你是一样也不肯落下啊！”

“裕王殿下见笑了。”司洛昀坦然相对，不卑不亢，“女子当家，立世本就艰难，若无些许特权与倚仗，在这世道中难免步履维艰，易受人欺侮。当然，既是合作，自当互惠互利，合作共赢。我们与高家合作的三样物品，如今已是风靡江南，盈利颇丰，若裕王殿下同意，我等愿永久让出两成纯利，归于殿下名下，待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之际，这两成利，或可解殿下些许燃眉之急。”

墨玄舟眼中闪过激赏之色，这秦大小姐不仅心思玲珑剔透，更懂权衡之道，深知“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当即爽快应允：“好！皇商资格，本王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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