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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光大亮。
宿醉后的头痛没有如期而至,靓坤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痛又疲惫。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烟酒和泡面混合的“狗窝”味,第一次让他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他光着膀子坐起来,看着满地狼藉和墙上那面破碎的镜子。镜子的碎片里,映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自己,狰狞,迷茫,又可笑。
他没有火,只是静静地看着。
“砰砰砰!”
门被敲得震天响,伴随着傻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坤哥!坤哥!你没事吧?我给你带了‘富记’的猪润粥和炸两!”
靓坤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傻强拎着两个塑料袋,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看到一地玻璃碎渣,顿时紧张起来:“我操!坤哥,是不是有扑街仔趁你喝醉了来搞事?是谁?我带兄弟们去把他剁了!”
他说着就要掏电话。
“闭嘴。”靓坤的声音很平静。
傻强愣住了。他印象中的坤哥,遇到这种情况,早就一边骂娘一边穿裤子,准备抄家伙干架了。
“把东西放下,去把地扫了。”靓坤指了指墙角那把快秃了的扫帚。
“啊?哦……哦!”傻强手忙脚乱地把粥放在桌上,拿起扫帚,一边扫一边嘀咕,“坤哥,你这镜子不行啊,质量太差,一碰就碎。等下我叫人给你换个意大利进口的,要那种带金边的,够气派!”
靓坤没理他,径直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冲着脸。冰冷的水流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走出来,看着傻强摆好的粥和油条,胃里一阵翻腾。
“有没有咖啡?”
“咖啡?”傻强的动作僵住了,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坤哥,你不是从来不喝那玩意儿吗?说像刷锅水。我……我去楼下茶餐厅给你买奶茶?”
靓坤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走过去,在那个乱得像垃圾堆的橱柜里翻找起来。
傻强看着坤哥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坤哥的背,好像比以前直了。他身上那些刀疤,在晨光下,也不再显得那么凶神恶煞,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终于,靓坤从一堆过期的泡面后面,翻出了一罐布满灰尘的溶咖啡粉,还是以前某个妞留下来的。他用手指抹掉灰,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廉价香精混合着酸腐的味道。
他皱着眉,把咖啡罐扔进了垃圾桶。
“走。”
“啊?去哪啊坤哥?粥不喝了?”
“去‘皇后’。”靓坤拿起沙上那件被他揉成一团的西装,抖了抖,重新穿上。动作有些生疏,像在穿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皮。
傻强看着穿上西装,瞬间又变回那个“陌生大佬”的靓坤,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念叨:“去‘皇后’好啊!那里的咖啡肯定是进口的,我听说有种叫什么猫屎的,拉出来的都比这个香……”
半小时后,“皇后”ktv的总经理办公室。
b嫂踩着高跟鞋,亲自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扭着腰走了进来,嗲声嗲气地说:“坤哥,你尝尝,我特意叫人从半岛酒店买回来的蓝山一号,新鲜得很。”
靓坤端起杯子,学着杨天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
又苦又涩。
但他没有吐出来,而是缓缓地咽了下去。他觉得,自己正在习惯这种属于“人上人”的味道。
“b嫂,”靓坤放下咖啡杯,看着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上个月的账本,拿来我看看。”
b嫂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了。
“账……账本?坤哥,你看那个干嘛呀,多没意思。账目都好好的,强哥每个月都来对过的。”
傻强也在旁边一愣,凑过来说:“是啊坤哥,账没问题,每个月该交的数,一分都不少。”
在他们的认知里,大佬看场子,就是派心腹来收钱,只要交上来的数额对得上,就万事大吉。至于ktv是赚是亏,怎么赚,怎么亏,那是经理人的事,大佬从不关心。
“我叫你拿来。”靓坤的声音不大,却让b嫂和傻强都打了个哆嗦。
b嫂不敢再多话,连忙从保险柜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恭恭敬敬地放在靓坤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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