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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难听（第1页）

等郑云起到达鹤鸣台，陈苗已经在跟厨师们讨论怎么做素鸡这些豆制品。

华夏民族自古是民以食为天，鹤鸣台的大厨们都有堪比国宴的手艺，食材拿到手里，几位大厨研究一番，立马分工各自用各自拿手的做法烧制出一道美味佳肴。

还是三楼雅间。

陈苗要了一碗米饭，配着好吃的想把舌头也吃掉的菜色，她的筷子、勺子就没有停下来过。

郑云起吃了两口就没法吃了，他筷子还没伸过去呢，就被陈苗夹走了，“你是几百年没吃饭吗？”

陈苗咽下嘴里的饭菜，喝了一口水，才点头回郑云起的话：“就早上吃过，回去后我可忙的脚不沾地，肚子早就饿了。”

郑云起哼了一声，吩咐胡掌柜道：“这些菜都制了水牌，喜宴后挂上去。另外把喜宴菜单上几个xx菜换下来。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吧。”

“喏。”胡掌柜要下去安排。

“对了胡掌柜，我这里还有辣椒，目前只给天香楼供货，你这里需要吗？”陈苗喝了一碗汤，终于觉得肚子里充满了满足感。

“辣椒？！”胡掌柜吃惊了，天香楼近年能在河坊街做出名号，他店里独一份的辣味炒菜可出了大力了，“姑娘，竟然是您给天香楼供的辣椒？”

“对啊，辣椒种子稀少，我还没打算把种子传出去让其他人也种，所以只有我能提供辣椒。对了，我看到你们水牌里也有辣味的风干兔，那个辣味就是辣椒腌出来的。”陈苗说。

胡掌柜还以为是用别的辛香料腌的，他早就想派人去打探天香楼的辣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看看能不能也弄些来，没想到啊，老天爷竟然把种辣椒的陈苗送到他跟前，而且陈苗还是他的东家之一，这肥水自然还是要流回自家的田。

“姑娘，您看什么时候属下派人去取辣椒呢？”

陈苗想了想说：“我回去让人回我家一趟，先你个十斤吧。”

“善！大善！姑娘，属下肯定让厨子们好好琢磨琢磨这辣椒该如何用，一定要琢磨出比天香楼还要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让全兴元府以后只知道我们鹤鸣台炒的菜才配的上用您种的辣椒！”

“不行不行，不过是辣椒而已。我要天下人都能想吃辣椒就能随表吃。辣椒，应该跟葱姜蒜一样，只是老百姓厨屋里的一味调料，一道菜，便是买着不方便，他们也能在在家的房前屋后种几株，想吃了，伸手就能摘来炒菜。”陈苗现在种的辣椒还是从海外带回来的原始品种，个头不大，但是味道醇厚，辣味十足，再加上此时的古代人还没吃到过比原始辣椒更辣的食物，一道菜里放半个辣椒就够味了。

不知道辣椒因为太宗的大航海机会提前几百年被带到中国，又能在多少年后变异出其他的品种；不知道她能不能通过自己在现代那些农科院指导员们那里学会的一些皮毛人工培育技术，能不能培育出其他辣度的辣椒。

胡掌柜听的似懂非懂，他不明白陈苗的意思，辣椒这种稀罕的东西，他还是被郎君召到兴元府开一家酒楼，考察其他酒楼时饭，才在天香楼吃到了辣椒。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样金贵稀罕的东西，陈苗为什么想种的遍地都是，成了家家户户灶台上随手可用的寻常调料。难道闷声大财不好吗？

“你还想让辣椒种子流出去？”郑云起问。

“这两年还没这个打算。”陈苗摇头道。

郑云起刚松了口气，正准备顺势开口，让她把种子交自己打理，他手下有的是能人，一定能让这红辣椒变成一根根沉甸甸的金辣椒，稳稳攥在手里。

陈苗紧跟着就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慢悠悠道：“唉，如今天气旱涝不定，辣椒娇气，不易成活啊。还是等到风调雨顺，老百姓缓过来来的时候，再让大家试着种，可不能白白糟蹋了种子，糟蹋了地，糟蹋了农人的辛劳。”

郑云起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来，语气不善道：“放着银子不赚，你还想当救世的菩萨？你把种子给我，小爷名下有的是庄子，那在南边的庄子哪个不是年年风调雨顺，光一年种下去，收成的辣椒都能把你家淹了！”

陈苗却忽然转了话题，眼神清亮，认认真真望着他：“郑云起，你为什么读书？”

郑云起还憋着一肚子数落没说完，不过被她很认真的表情盯着，虽然不耐烦，还是硬邦邦的答道：“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小爷读书自然是为了位列朝班。”

“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陈苗忽然背了一句论语的里仁篇，这辈子，她从还是奶娃娃的时候陈斗和陈宿就给她念三字经，“郑云起，天下钱财如同浩瀚大海，你能把大海都纳入你的钱库吗？祁大哥说的对，你不能太过于追逐钱财，而牺牲了你本性中的仁义。如果当官的都爱财胜于其他，他们管理着这个国家，还想将这个国家的财富独占，把穷苦的百姓当成供他们吸血的血牛，那么这样的官，只会是祸国殃民的蛀虫，注定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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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陈苗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清明，不带一点讥讽，甚至是有些规劝的意思。但古代读书人讲究风骨和身后名，哪怕郑云起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他也被陈苗骂的，俊秀还有些稚嫩的脸一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郑云起怒极拂袖而起，刚端上来的茶盏被他的衣袖带倒，叮铃哐啷摔了一桌，“你仁义！你有道德！你视金钱如无物！我就爱财如命，若做官便是搜刮民脂民膏、遗臭万年的贪官！好！从今日起，你陈苗，便同我这样恶臭之人划出一条道来！”

陈苗唉唉两声也没唤住郑云起愤怒离开的脚步。

胡掌柜急匆匆送郑云起离开。

过了一会儿，胡掌柜上来了，唉声叹气，又有些埋怨的对陈苗说：“姑娘，属下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家郎君虽然在庶务上上了点心思，但是我家郎君天资聪颖，九岁便是童生，十四岁牛刀小试考了秀才，当年在临安府中，谁人不夸我家郎君是前途无量的麒麟儿！”说起郑云起，胡掌柜那是无不骄傲的，“我家郎君还未出世，您便将他与那些贪官污吏混为一谈！这话实在是太过难听！太过伤人！”

这下轮到陈苗说不出话了。

她刚才是真把郑云起当成能说几句心里话的朋友，才一时嘴快，话说得过了点。

半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懊恼又无奈的道：“胡掌柜，我先走了。郑云起最近肯定不想见到我，要是他来这里，你帮我……先跟他说声对不起。”天知道，她根本没有想着要把郑云起惹火的意思啊！而且，她还想着能在郑云起南边的庄子里种辣椒，种番薯，种玉米。当然，前提是郑云起不搞垄断种子的事。

唉，自己把他惹恼了，别说让他帮忙了，以后怕是见了面，他也不会搭理自己了。

胡掌柜看着陈苗有些蔫头耷脑的下楼，看着她去后厨背她的竹筐，看着她牵着她骑来的毛驴，脚步沉重的往东边走，然后在天香楼门附近的巷子停下，再然后，她走进了天香楼！

他们鹤鸣台的东家之一，不会因为刚才和他们郎君起了争执，就投靠“敌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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