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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南北同戈（第1页）

永寿宫的晨雾裹着霜气，凝在窗棂上结成细碎的冰花。甄嬛坐在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东北急报的信纸，纸上“罗刹国万余骑兵集结瑷珲城，携红衣大炮十门”的字迹，像极了当年华妃宫中火铳的冷光。胧月抱着布偶雄鹰凑过来，小手指着信上的银狼印记：“额娘，这个狼头和上次假山捡到的碎片一样，是不是坏人又要来了？”

甄嬛将女儿揽进怀里，指尖拂过她柔软的顶：“不是坏人，是远方来的客人，额娘和父皇会让他们乖乖回去的。”话虽温和，眼底却藏着沉郁——红衣大炮是罗刹国最精锐的武器，一炮可轰塌半座城墙，瑷珲城守军仅五千，若等大炮架起，东北防线必破。

“娘娘，养心殿的小太监来催了，说皇上召集了满朝文武议事，让您即刻过去。”槿汐捧着貂裘进来，见甄嬛眼底泛青，又递上一盏参茶，“您昨夜没合眼，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甄嬛接过参茶，暖意顺着喉间滑下，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起身换上石青色绣暗龙纹的宫装，鬓边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这是雍正昨日封她为皇贵妃时所赐，步摇上的明珠晃着冷光，倒像是提醒她肩上的担子。

养心殿内早已吵成一片。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声音颤：“皇上，东北苦寒，粮草难运，罗刹国又有红衣大炮，不如先派使者议和，许他们些许好处，待来年开春再做打算！”

“议和？”兵部尚书气得抖，“当年准噶尔犯境，就是议和尚才养虎为患！如今罗刹国兵临城下，若再议和，他们只会得寸进尺，迟早要打到京城来！”

雍正坐在龙椅上，手指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刚进门的甄嬛身上：“熹贵妃，你怎么看？”

甄嬛屈膝行礼，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皇上，臣妾以为，议和不可行。罗刹国觊觎东北已久，此次携红衣大炮而来，若轻易议和，他们定会索要土地、金银，反而让边疆将士寒心；但若一味硬拼，东北粮草短缺，瑷珲城恐难支撑。”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狼令牌——正是从青梅身上搜出的那枚，“臣妾已让人查过，这令牌不仅是罗刹国商行信物，还是他们细作的联络标记。据工部侍郎招供，罗刹国在东北安插的细作，多藏在边境城镇的商铺里，以‘卖皮毛’为幌子，传递清军布防消息。臣妾恳请皇上，一边派将领领兵驰援东北，一边让人清查边境细作，切断他们的消息来源。”

“说得好！”雍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朕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派谁去东北领兵？傅尔丹在漠北牵制准噶尔，岳钟琪刚打完罗刹国商队，兵力不足……”

“皇上，臣妾举荐一人。”甄嬛道，“前任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的儿子，萨木尔。萨布素当年镇守东北三十年，罗刹国闻风丧胆，萨木尔自幼随父在东北长大，熟悉地形，且手下有一批当年跟随萨布素的老兵，若让他领兵，定能守住瑷珲城。”

张廷玉上前一步，躬身道：“贵妃娘娘所言极是。萨木尔去年在西北平叛中立过功，是难得的将才，且他对罗刹国习性了如指掌，确实是最佳人选。”

雍正点头：“好！朕即刻下旨，封萨木尔为黑龙江总兵，率领五千精兵，三日内驰援瑷珲城！另外，让顺天府和九门提督配合，清查京城及边境的罗刹国细作，凡持有银狼令牌或贩卖回回锦的，一律先抓后审！”

议事结束后，雍正留下甄嬛，神色凝重：“东北的事，朕放心交给萨木尔，只是后宫……你刚封了皇贵妃，那些人怕是不会安分。梅姑的旧部虽清了大半，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尤其是和罗刹国勾连的人，必须尽快找出来。”

“皇上放心，臣妾已有安排。”甄嬛道，“欣嫔正带着槿汐清查各宫，尤其是景仁宫和杂役房，之前青梅和老太监都是从那里接头，定能找到线索。温太医也在查太医院的药材，防止有人再用毒药害人。”

雍正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帝王特有的凉意：“委屈你了。既要管后宫，还要操心朝堂边疆，朕知道你辛苦。”

甄嬛心中一暖，却只是轻声道：“为了皇上，为了胧月，为了大清，臣妾不辛苦。”

离开养心殿，甄嬛没有回永寿宫，径直去了景仁宫。景仁宫早已荒废，朱红的宫门漆皮剥落，院子里的杂草长到半人高，只有廊下的石狮子，还残留着当年皇后掌权时的威严。欣嫔正带着宫女翻找偏殿的储物柜，见甄嬛进来，连忙上前：“娘娘，您来了。我们在柜子里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这个。”

欣嫔递上一个木盒，里面装着几封用罗刹文写的信，还有一小块深蓝色的回回锦，锦面上绣着银狼图案，与青梅身上的锦袍一模一样。“温太医说，这锦面上沾着绿罗藤的汁液，和之前小翠杏仁糕里的毒药是同一种。”

甄嬛拿起书信，递给身后的翻译太监——这是她特意从理藩院请来的，精通罗刹文。翻译太监快浏览后，脸色凝重：“娘娘，信里说，要在本月初十夜里，让宫里的细作放火烧永寿宫，吸引禁军注意力，好让城外的罗刹国细作趁机潜入养心殿，刺杀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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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甄嬛心中一凛——今天已是初七，只有三天时间，“信里有没有说宫里的细作是谁？”

“没有明说，只提到‘梅影’，还说‘按旧例在角楼传递消息’。”翻译太监道。

“梅影……”甄嬛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梅姑死前留下的“兰因絮果”纸条，“是安陵容的旧部！梅姑的师妹除了青梅，还有一个叫‘梅影’的，当年跟着安陵容学过刺绣，擅长用回回锦做伪装。”

她立刻对欣嫔道：“你让人去查各宫擅长刺绣的宫女，尤其是用回过回锦的，重点查启祥宫和永和宫——这两处离永寿宫最近，方便放火。另外，让小允子带禁军去角楼埋伏，初十夜里，定能抓到传递消息的人。”

欣嫔领命而去。甄嬛站在景仁宫的院子里，看着随风摇曳的杂草，心中却平静不下来。景仁宫是皇后的旧地，藏着这么多罗刹国的密信，说明皇后当年不仅与安陵容旧部勾结，还早就和罗刹国有往来——只是她从未显露，直到被打入冷宫，还在暗中搅局。

“娘娘，端妃娘娘派人来报，说端将军从前线送来急报，准噶尔趁萨木尔领兵去东北，派了三万骑兵偷袭漠北的粮草库，端将军已经带人去拦截，请求皇上派援军。”槿汐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甄嬛接过密信，端济安的字迹带着仓促：“准噶尔骑兵携带火铳，来势汹汹，粮草库守军不足两千，恐难支撑。”她心中一沉——准噶尔这是故意牵制清军，让他们尾不能相顾，好给罗刹国进攻东北的机会。

“你立刻去养心殿，把密信交给皇上，让皇上从京城调两千禁军，驰援漠北。”甄嬛道，“另外，让端妃给端将军写信，让他务必守住粮草库，若实在不行，就烧毁粮草，绝不能让准噶尔抢走——粮草若落入准噶尔手中，漠北防线就彻底完了。”

槿汐走后，甄嬛回到永寿宫，胧月正趴在桌上，用彩笔在纸上画着雄鹰，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保护额娘”。见甄嬛回来，小家伙举起画纸：“额娘你看！这是我画的雄鹰，它能打败坏人！”

甄嬛接过画纸，眼眶微微热。她蹲下身，在胧月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胧月画得真好。等这次坏人被打跑了，额娘就带你去御花园放风筝，放一只最大的雄鹰风筝。”

接下来的三日，宫里气氛愈紧张。欣嫔查到永和宫的宫女“绣春”擅长用回回锦刺绣，且经常在夜里去角楼；小允子在角楼周围布下埋伏，只等初十夜里抓现行；京城的禁军已出驰援漠北，萨木尔也带着五千精兵赶到了瑷珲城，与罗刹国的骑兵隔着黑龙江对峙。

初十夜里，月色如霜，永寿宫的烛火亮了一夜。甄嬛坐在殿内，手里握着一把匕——这是雍正赐给她的，以防不测。槿汐和几个心腹宫女守在殿外，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更时分，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允子浑身是汗地跑进来：“娘娘！抓到了！在角楼抓到了绣春，她正和一个罗刹国细作传递消息，从细作身上搜出了放火的硫磺和硝石，还有一封刺杀皇上的密信！”

“太好了！”甄嬛松了口气，“把他们押去天牢，严加审问，问出还有没有其他同党。另外，让人去永和宫搜查，看看有没有藏着其他细作或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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