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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民国戏班的那些事3（第1页）

金牡丹要演《贵妃醉酒》，并且邀请了报社记者前来捧场的消息，很快就在戏班内部传开了。班主对此十分重视，特意拨了一笔小小的款子，让金牡丹置办行头。

金牡丹得意非凡，拿着钱，趾高气扬地去定制新戏服和头面，对林月等人的颐指气使更胜以往。

林月冷眼旁观，心中已有计较。

机会很快来了。这天，金牡丹定制的新戏服送到了，是一件仿苏绣的贵妃宫装，颜色是正红色，但绣工只能算一般，远看华丽，近看则显得有些粗糙。尤其是那凤凰的尾羽，线条僵硬，缺乏灵动感。

金牡丹试穿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虽然嘴上挑剔，但眼神里的得意是藏不住的。

林月趁着给金牡丹整理衣摆的机会，装作不经意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凤凰……要是尾巴这里能有点流光，衬着灯光，肯定更好看……”

金牡丹闻言，对着镜子又看了看，眉头微蹙。她虽然傲慢，但也知道这件戏服的绣工确实算不上顶尖。

林月见状，继续低眉顺眼地说：“我……我之前看福伯修补头面的时候，好像剩了一点点金线头和亮片……不知道能不能……”

金牡丹眼睛一亮！对啊，加点金线和亮片点缀，不就能弥补绣工的不足，让戏服在台上更耀眼吗？她立刻命令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那些东西找来！要是弄坏了我的新戏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林月心中冷笑，面上却唯唯诺诺地应下。

她找到福伯，说明来意（当然是经过修饰的版本）。福伯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从工具箱里找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果然有一些零碎的金线、彩线和细小的亮片。

“省着点用。”福伯只说了这么一句。

林月拿着材料，回到金牡丹的房间。她让金牡丹再次穿上戏服，然后根据记忆里现代戏曲服饰和影视造型的特点，用极其细小的针脚，将金线和亮片小心翼翼地点缀在凤凰的尾羽、翅尖以及衣襟袖口等关键部位。她不敢大动，只是恰到好处地增加了一些亮点和层次感。

过程中，金牡丹紧张地盯着，生怕她弄坏了自己的宝贝戏服。

当林月最后一针落下，金牡丹对着镜子再看时，眼睛顿时亮了！

在光线下，那些点缀的金线和亮片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原本略显呆板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整件戏服的华丽感和精致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虽然近看依然能看出手工的痕迹，但在舞台的灯光下，效果绝对惊艳！

“哼，算你还有点用。”金牡丹压下心中的惊喜，故作高傲地扬了扬下巴，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林月低着头，掩去眼中的算计。第一步，示好（伪装）成功。

接下来是头面。金牡丹新定的头面是一套点翠（仿品），颜色鲜艳但缺乏过渡，显得有些艳俗。

林月再次“无意”中提起：“师姐，我见老师傅化妆时，会用深浅不同的胭脂晕染，让脸色更有层次……这头面的蓝色，要是也能有点深浅变化，会不会……更显贵气？”

金牡丹已经被戏服的效果折服，闻言立刻觉得有理，但又担心弄巧成拙。

林月趁机道：“我……我可以试试用福伯那里的一种……一种透明的胶，调和一点点深蓝色的颜料，在背面局部加深一下阴影……从正面看，应该不影响……”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一旦失手，头面就毁了。

金牡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对舞台效果的追求占了上风，咬牙同意了。

林月如法炮制，用极其微量的材料和小心翼翼的手法，对头面进行了轻微的“改造”，增加了色彩的层次感和立体感。

改造完成后的头面，果然褪去了几分艳俗，多了几分沉稳和华贵。

金牡丹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简直心花怒放，看林月的眼神都少了几分厌恶，多了些“这丫头还算有点眼力见”的意味。

《贵妃醉酒》演出当天，后台一片忙碌。金牡丹志得意满，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林月作为跟班，自然也在一旁伺候。她趁人不注意，悄悄用自己改良的、更细腻贴服的定妆粉，给金牡丹补了妆，让她的妆容在灯光下更加完美无瑕。

演出正式开始。锣鼓家伙敲响，金牡丹踩着台步袅袅上台。

当她在追光下亮相时，台下果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叹声！那身经过“点睛”的华服和头面，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将贵妃的雍容华贵衬托得淋漓尽致！

连班主和师傅在侧幕条看着，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金牡丹受到鼓舞，唱得也更加卖力，整场演出效果出奇地好。

演出结束后，那位被邀请来的报社记者果然对金牡丹大加赞赏，尤其提到了她那身“匠心独运”的行头，说明日就见报宣传。

金牡丹在后台兴奋得满脸通红，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她难得地没有忘记林月的“功劳”，随手赏了她一个自己淘汰下来的旧银镯子。

“拿着吧，以后好好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金牡丹施恩般地说道。

林月接过镯子，低眉顺眼地道谢，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好处？一个破镯子就想收买我？姐的目标是活下去，不是给你当免费造型师！”

“还跟着你？等着你再给我下哑药吗？”

“不过……这倒是个好的开始。”

经过这次事件，班主和师傅虽然依旧觉得林月唱功不行，但也注意到了她在“妆扮”和“手工”上的“灵性”和“细心”。虽然登台唱戏还是没她的份，但一些重要的演出，后台的杂务、甚至偶尔帮角儿们整理行头、补补妆的活儿，开始更多地交给她。

她在戏班里的地位，似乎从“谁都能踩一脚的透明人”，微妙地转向了“有点用的后勤人员”。

虽然离“登台”和“自主”还很远，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打骂、随时可能被送人的“废物”了。

然而，林月并没有被这点小小的“成功”冲昏头脑。她很清楚，金牡丹这种人，一旦觉得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威胁到她的地位，翻脸会比翻书还快。

支线任务——查明下药真相，也必须提上日程了。

她需要更小心地搜集证据，等待一个能将金牡丹一举扳倒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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