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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民国戏班的那些事4（第1页）

凭借在“视觉包装”上展现出的“价值”，林月在庆喜班的生存环境得到了些许改善。虽然依旧要干很多杂活，练功也依旧痛苦，但至少明目张胆的欺负少了很多，金牡丹为了维持自己“大方提携后辈”的形象，偶尔还会在人前对她假以辞色。

林月乐得利用这种微妙的平衡，继续暗中积蓄力量。她一边努力提高自己可怜的唱功（至少别太跑调），一边更加精进自己的“手工”和“妆造”技能，甚至开始偷偷观察和学习一些简单的舞台调度和灯光运用知识（如果这个戏班有的话）。

她和小铃铛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小铃铛成了她最可靠的消息来源。通过小铃铛，她陆陆续续又听到一些关于金牡丹的八卦，比如她和某个小报记者过从甚密，比如她似乎私下里在接触其他戏班，想要跳槽等等。

但这些信息，都还不足以构成扳倒金牡丹的直接证据。

林月将重点放在了调查哑药事件上。原主的记忆里，金牡丹是在一次重要堂会演出前，借口让她润喉，递给了她那杯动了手脚的茶水。茶水是戏班公用的，下药的机会只能是在递给她之前。

谁提供的药？药从哪里来？金牡丹是如何下手的？有没有帮凶？

这些问题如同迷雾笼罩。

她不敢直接打听，只能通过日常观察。她现金牡丹有一个习惯，喜欢用一种味道很浓的桂花头油，而她装头油的那个小瓷瓶，似乎格外精致，不像戏班统一放的货色。

她让小铃铛留意那个瓷瓶的来历。小铃丫头的打听能力一流，没过几天就神秘兮兮地告诉林月：“月姐姐，我打听到了！金牡丹那个头油瓶子，好像是一个经常来后台兜售胭脂水粉的货郎送给她的！那货郎姓孙，大家都叫他孙麻子！”

孙麻子？货郎？

林月心中一动。一个流动货郎，确实有可能弄到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让小铃铛继续留意孙麻子来的时间和规律，以及他和金牡丹接触时的细节。

另一方面，林月也在积极为“登台满月”这个主线任务做准备。班主虽然松口让她参与后台工作，但离正式登台还差得远。按照戏班规矩，学徒只有登台演出并且反响不错，才算真正“出师”，有了些许话语权，不至于被随意送人。

她需要一个登台的机会，哪怕是个小角色。

机会很快再次降临。

庆喜班接到一个为某富商寿宴唱堂会的活儿。富商点名要听热闹的《八仙贺寿》，但戏班里扮演“何仙姑”的那个师姐突然感染风寒，嗓子哑了，无法登台。

《八仙贺寿》里，何仙姑的戏份不重，主要是扮相好看，唱段简单。班主和师傅急得团团转，临时找人顶替，唱功好的身段不行，身段好的扮相又差了点。

这时，平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福伯，突然慢悠悠地开口了：“林月那丫头，身段还成，扮相也清秀，何仙姑的唱段不难，让她试试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月自己。

班主皱着眉打量林月：“她？行吗？上次《思凡》还唱得跟鬼叫似的。”

师傅也持怀疑态度。

金牡丹更是立刻反对：“师傅，班主，这怎么行！何仙姑虽然戏份不重，但也是八仙之一，让林月上去，万一砸了，岂不是得罪了贵人？”

林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立刻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内心吐槽：妈的，又要跪！），带着哭腔（装的）说：“班主，师傅，求你们给弟子一个机会！弟子近日不敢懈怠，一直在偷偷练功！何仙姑的唱段弟子已经记熟了！而且……而且弟子可以自己打理妆造，绝不给班里添麻烦！”

说着，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恳求的泪水（努力挤出来的），将自己这段时间偷偷练习的、最拿手的一段何仙姑的念白清晰流畅地说了出来，虽然嗓音依旧不算出色，但至少字正腔圆，身段也配合得恰到好处。

班主和师傅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也知道临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林月虽然唱功平平，但至少态度端正，妆造上确实有点天赋，能省一笔钱。而且福伯难得开口……

“罢了罢了，就你吧！”班主挥挥手，像是打什么麻烦，“赶紧去准备！要是演砸了，后果你知道！”

“谢谢班主！谢谢师傅！谢谢福伯！”林月连声道谢，心中狂喜！

金牡丹在一旁气得脸色青，却又无可奈何。

林月立刻投入到准备工作中。她不仅反复练习那简单的唱段和身段，更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妆造上。她要用最惊艳的造型，弥补唱功的不足！

她找来福伯，软磨硬泡，借来了戏班里最好的一套淡青色仙姑戏服，虽然旧，但料子不错。她运用自己所有的“手艺”，将戏服清洗得干干净净，用熏香祛除霉味，并在衣袂和裙摆处，用极细的银线（从福伯那里磨来的）绣上了若隐若现的莲花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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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面她选择了素雅的白玉（仿品）和珍珠（仿品）搭配，自己动手调整了型，突出了何仙姑的仙气。妆容上，她摒弃了浓墨重彩，采用了清透淡雅的画法，着重刻画眉眼间的灵动和出尘气质。

当林月装扮停当，走到后台时，连见多识广的班主和师傅都眼前一亮！

眼前的“何仙姑”，清丽脱俗，衣袂飘飘，仿佛真从画中走来的仙子，与以往那些浓艳的扮相截然不同，自带一股仙气！

“这……”班主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倒是有点意思。”

金牡丹看着几乎脱胎换骨的林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更深的嫉妒。

堂会演出正式开始。当《八仙贺寿》的锣鼓响起，八位“神仙”依次上场时，扮相清新独特的“何仙姑”一登场，就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富商和家眷们纷纷点头称赞。

林月压抑住内心的紧张，按照练习了无数遍的步骤，走位、亮相、唱念。她的唱腔依旧不算出众，但得益于出色的扮相和精心设计过的、略显生涩却更显“纯真”的身段，竟然意外地贴合了何仙姑的形象，赢得了一片掌声！

演出圆满成功。

班主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难得地夸了林月一句：“嗯，不错，没给班里丢脸。”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但意味着林月终于迈出了登台的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她成功地在一个重要的场合展示了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后台的“手工”，还有台前的“形象塑造”能力。

她的生存筹码，又加重了一分。

然而，林月并没有被这次小小的成功冲昏头脑。她注意到，在她演出时，金牡丹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带上了一丝……狠毒。

危机，远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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