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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民国戏班的那些事2（第1页）

被师傅和班主当众斥责后，林月在戏班里的日子更加难过了。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让她痛苦不堪的练功，她还被分配了大量的杂役，比如清洗戏服、打扫后台、给师姐们端茶倒水，美其名曰“磨砺心性”。

金牡丹更是变本加厉地使唤她，动辄打骂，言语刻薄。其他学徒也大多见风使舵，孤立她。

林月表面上逆来顺受，扮演着原主那怯懦可怜的样子，内心的小本本却已经给金牡丹记上了密密麻麻的“正”字，就等着秋后算账。

但她知道，光记仇没用，得提升自己的“价值”。

唱功和身段需要时间打磨，急不来。她开始利用干杂活的机会，仔细观察戏班的一切。

她现，庆喜班的戏服大多陈旧，颜色暗淡，有些甚至破了洞也只是粗糙地缝补一下。头面饰更是廉价，塑料珠子冒充珍珠，镀金掉色露出里面的铜胎。化妆用的胭脂水粉也极其劣质，不仅伤皮肤，效果也不好。

一个想法逐渐成型。

她不懂唱戏，但她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见过无数精美的戏曲造型、华丽的服饰、甚至了解一些简单的色彩搭配和化妆技巧啊！（感谢影视剧和短视频！）

或许，她可以从“视觉包装”和“后勤辅助”上下功夫，提升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说干就干！

清洗戏服时，她不再只是机械地搓洗，而是偷偷观察那些破损的地方，思考如果用同色系的丝线以特定的针法缝补，是否能达到“远看无痕”甚至“锦上添花”的效果？她利用给师姐们跑腿买零嘴的机会，偷偷省下几个铜板，去旧货市场淘换一些便宜但颜色鲜亮的碎布头和丝线。

整理头面时，她现那些塑料珠子可以用特定的角度串联，在光线下能显得稍微“璀璨”一点；掉色的饰，她用偷偷收集的、某种植物汁液混合细金粉（其实是铜粉）进行小心翼翼的补色，虽然持久性差，但应急上台远看足以乱真。

她甚至利用自己那点可怜的化学知识（感谢初中化学），尝试改良那劣质的定妆粉——加入极其细微的、磨碎的珍珠粉（贝壳粉）和滑石粉，让粉质更细腻贴服。当然，她只敢在自己脸上偷偷试验。

过程无疑是艰难且小心翼翼的。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被当作“偷懒”或“偷东西”而遭到责罚。

她的异常举动，虽然隐蔽，但还是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戏班里负责管理衣箱和道具的、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大家都叫他福伯。福伯在戏班待了大半辈子，手艺精湛，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也不太管闲事。

这天，林月在后台角落，偷偷用自己改良的针法缝补一件戏服上的破洞，就被福伯撞见了。

福伯眯着昏花的老眼，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你这针法……跟谁学的？”

林月吓得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手指。她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没……没人教，我自己瞎琢磨的……福伯，我、我这就拆了重缝……”

按照原主的人设，此刻应该吓得魂不附体。

但福伯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几乎看不见痕迹的补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这‘藏针法’……用得有点意思。就是力道还欠点火候。”

藏针法？林月一愣，她只是凭感觉缝的而已。

福伯拿起那件戏服，摩挲着补丁处，喃喃道：“老了，眼睛不中用了，好些精细活儿都做不了了……你这丫头，手倒是巧。”

林月心中一动，福伯这是……认可她的手艺？

她鼓起勇气，怯生生地说：“福伯，您要是信得过，以后有些……有些不打紧的修补活儿，我、我可以帮您打打下手……”

福伯看了她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开了。

但从那以后，福伯偶尔会把一些不太重要的、需要精细修补的戏服或者头饰，默不作声地放在林月常待的角落。林月心领神会，总会利用休息时间，小心翼翼地将其修补好，再放回原处。

一来二去，两人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有了福伯这层不算保护的保护，林月在后台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至少，金牡丹不敢在福伯眼皮子底下太过分地欺负她。

林月趁机更加努力地“刷技能”。她不仅练习缝补，还偷偷观察老师们化妆，结合自己模糊的现代审美，琢磨着如何用有限的化妆品，画出更干净、更显气色的妆容。她甚至用收集来的边角料，给自己做了几个小巧精致的、带有戏曲元素的小饰或香囊。

这些东西，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用，只是偶尔在没人的时候戴一下，或者送给班里唯一一个对她释放过些许善意、同样备受欺负的小丫头片子——小铃铛。

小铃铛得了这些新奇又不逾矩的小玩意儿，对林月更加亲近，也成了林月在底层学徒中的一个“耳朵”，偶尔能听到一些金牡丹那边的风吹草动。

这天，小铃铛偷偷告诉林月：“月姐姐，我听说……听说金牡丹师姐好像搭上了一个什么报社的记者，吹嘘自己是庆喜班未来的台柱子，还说要请人家来看她过几天的《贵妃醉酒》呢！”

《贵妃醉酒》？金牡丹的拿手戏？

林月心里琢磨着，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让班主和师傅看到她“其他价值”的机会？

她能不能……在金牡丹这场重要的演出里，在“视觉”上做点文章，让金牡丹的演出效果更上一层楼，从而间接体现自己的“价值”？

当然，不是直接送上门。那样太刻意，也容易引火烧身。

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让她的“帮助”看起来像是“无意”或“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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