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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黑瞎子低声说了一句,想挪开肩膀。
张启灵的手指却微微用力,按住了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不容置疑的单音:"嗯。"
那意思很明显:别动。
黑瞎子僵了一下,看着张启灵平静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有再动。算了,由他去吧。他重新闭上眼,感受着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肩胛骨周围的旧伤疤上缓慢而坚定地揉按,酸胀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这闷油瓶子,手法倒是越来越熟练了。黑瞎子心里嘀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却顺着那按压的点,悄悄蔓延开来。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甚至有点依赖这种带着强势意味的关心。
后排的两个伙计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哑巴张,竟然会给人揉肩膀?这画面太惊悚,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一路无话。抵达市区,与解雨臣派来接应的人交接完毕,那两个伙计千恩万谢地走了。黑瞎子和张启灵则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小屋。
一进门,张启灵就直接把黑瞎子按在了椅子上,然后转身去拿药箱,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真没事了,"黑瞎子试图挣扎,"就颠了一下,哪那么娇气。"
张启灵没理他,打开药箱,拿出上次用剩下的那种气味冲鼻的黑药膏,用棉签蘸了,示意黑瞎子把上衣脱了。
黑瞎子看着他那副不容拒绝的架势,认命地叹了口气,脱掉外套和背心,露出精壮的上身和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
微凉的药膏再次敷上来,张启灵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开始在他后背和左肩的伤处用力揉按。这一次,或许是环境私密,或许是经历了共同对敌后关系又近了一步,黑瞎子感觉更加清晰。
那双手,不再是单纯的治疗,更像是一种……确认和安抚。指尖划过每一道疤痕的轮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要将这些代表着过往伤痛和分离的痕迹,一点点抚平、融化。
屋子里很静,只有药膏涂抹和手掌摩擦皮肤的声音,以及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当张启灵的手按到腰侧那道极深的箭伤时,黑瞎子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爆发,而是沉默地承受着。他能感觉到张启灵指尖的停顿,和随之而来的、更加轻柔的抚触。
"还疼吗?"张启灵的声音很低,几乎贴着他的耳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黑瞎子喉咙动了动,半晌,才含糊地应了一声:"早不疼了。"
这是假话。这道伤,阴雨天依旧会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某些被遗忘的、刻骨铭心的东西。但他不想说,不想让身后这个人再露出那种仿佛心被剜掉一块的表情。
张启灵没再追问,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揉完药,张启灵去洗手。黑瞎子穿上衣服,感觉后背一片火辣辣的,连带着心里也像是被点着了一把火,烧得他有点坐立不安。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张启灵洗完手出来,默默地站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两人都没说话,一种奇异的安宁在沉默中流淌。
过了很久,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哑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黑瞎子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以后再有类似的事儿,你别总挡在我前面。"
张启灵侧过头看他,眼神深邃。
黑瞎子转过头,隔着烟雾与他对视,扯了扯嘴角:"老子没那么弱。南瞎北哑,这名头是打出来的,不是被护出来的。"
张启灵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黑瞎子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名头是你的。"
"但你,"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住黑瞎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的。"
"所以,我必须挡。"
黑瞎子夹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他看着张启灵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妈的……这闷油瓶子……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窗台上,转身,一把揪住张启灵的衣领,将他拉近,恶狠狠地瞪着他:"张启灵!你他妈……"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张启灵非但没有反抗,反而顺势向前,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
呼吸交错,温度交融。
张启灵闭上眼睛,低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
"你是我的。"
黑瞎子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松开揪着衣领的手,反而抬起,捧住了张启灵的脸颊。
"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点认命,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纵容,"你牛逼,你说啥是啥。"
张启灵睁开眼,眼底深处仿佛有星光炸开,亮得惊人。他微微侧头,一个极轻的、带着药膏清苦气息的吻,落在了黑瞎子的唇角。
一触即分。
却像是一点火星,落入了干涸已久的柴堆。
黑瞎子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他看着张启灵,对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神却依旧执拗地看着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容退缩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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