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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巧妙地又转到了将士的功绩上，化解方才的剑拔弩张，几个武将闻言，顿时激动地举杯相应。

正德帝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这才对老翰林温声道：“李老爱卿最知礼数。不过今日既是庆功宴，不必太过拘礼。来人，给李老换盏热茶。”

这一番处置可谓滴水不漏。既保全了老臣的颜面，又维护了宫瑶，更彰显了帝王气度。老翰林连忙谢恩坐下，再不敢多言。

宫瑶默默品了一口酒，这酒味道好权衡啊。

宴至中程，丝竹声暂歇，到了群臣依次向帝后敬酒的环节。宫瑶的位置正在最前方，此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她从容起身，整了整衣袖，端起琉璃酒盏向御阶走去。

她在御阶下依礼跪拜，举杯过眉：“臣宫瑶，敬祝陛下万寿无疆，皇后千岁安康。北疆大捷，全赖陛下圣德庇佑，将士忠勇可嘉。愿大梁国运昌隆，四海升平。”

言辞得体，姿态恭谨。正德帝今日心情极好，见她今天只为难了别人，没为难他，含笑举杯：“爱卿平身。盐政革新，你亦功不可没。”说罢痛快地饮了一口。

就在宫瑶准备退下时，坐在帝后下首的程太妃轻轻放下茶盏：“崔夫人真是好能耐。不仅精于盐务，连这宫宴座次也能把握得恰到好处，倒是让哀家开了眼界。”

一时间，周围几位宗亲命妇都屏住呼吸。

上首传来一声轻柔的嗤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后斜倚在凤座上，纤长如玉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支碧玉簪。她今日着一袭月白暗凤纹宫装，乌发如云，只簪一支九凤衔珠步摇。烛光下，她容貌明媚不可方物，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慵懒，七分威仪。

“程太妃，您在这深宫里待久了，眼界确实该开阔些了。”

她缓缓坐直身子，步摇轻晃，目光扫过程太妃瞬间煞白的脸，最后落在宫瑶身上，唇角微扬：

“这位置是哀家定的。怎么，太妃是对哀家的安排有异议？”

当年的手下败将，也敢张这个嘴？

宫瑶再怎么说，也是投靠了她的！

程太妃慌忙起身：“臣妾不敢！”

太后却不理会她的告罪，转而看向正德帝，语气娇嗔：“皇帝，您瞧瞧，如今连个太妃都敢质疑哀家的决断了。”

正德帝被太后的语气恶心到了，但还得笑：“母后说笑了，自然全凭母后做主。”

太后满意地颔首，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语气陡然转厉：“宫瑶革新盐政，功在社稷。哀家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在大梁，不论出身，不论年纪，只要有真本事，就该坐在该坐的位置上！”

她眼波流转，最后定格在程太妃身上：“太妃若是闲着无事，不如多去佛堂诵经，少管这些不该管的事。”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既维护了宫瑶，又彰显了太后的权威。程太妃再不敢多言，默默喝茶。

宫瑶适时躬身：“谢太后明鉴。”

太后对她微微一笑，笑容明媚像春日初绽的海棠：“好孩子，回去坐着吧。今日的百鸟朝凤做得极好，你可要多吃些。”

直到月上中天，宴席方散。

宫瑶走出麟德殿，夜风拂面，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麟德殿的喧嚣渐次散去，官员们的车马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宫瑶独自立在汉白玉台阶上，夜风轻拂着她微烫的脸颊。方才宴席上饮的酒，此刻才显出几分后劲。她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笑。

“宫大人慢走。”

“改日定当登门拜访，还望宫大人不吝赐教。”

几位先前还称她“崔夫人”的官员，此刻经过时都恭敬地行礼，改口称她“宫大人”。她微微颔首回礼，目送他们没入夜色。

月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某人此刻是否也在望着这轮明月？他是否知道，当他在前线冲锋陷阵时，她在后方为他化解了多少明枪暗箭？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相辅相成。

他在边关浴血奋战，用战功为她铺路；她在朝堂步步为营，用权谋为他稳固后方。

他们就像月亮的阴阳两面，一面映照着塞外的金戈铁马，一面辉映着京城的暗流涌动。

“奶奶，车驾备好了。”云珠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

宫瑶收回目光，最后望了一眼明月，缓步走下台阶，裙裾在夜风中轻扬。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既单薄又坚定。

这场博弈中，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是棋手。

崔玦走后，初涉朝局，她斡旋三方，纵横捭阖，游刃有余，平衡权宦，制衡世家，引领清流，更兼民心所向，声望日隆，恩威并施，名动京华。

她和崔玦，一个在战场，一个在朝堂，终将在这天下，走出属于他们的通天大道。

夜深了，宫瑶吹熄了灯。月光依旧静静地照进屋内，温柔地笼罩着她安睡的容颜。明日，又将是一场新的博弈。但此刻，在这片清辉之中，有人与她共望着同一轮明月。

不过缺点是，某人的月亮格外丑就是了。

破伪见真

麟德殿夜宴的灯火一熄灭，宫瑶筹建玉盐工坊的旗帜便在登州、莱州的海岸边高高竖了起来，风风火火，势不可挡。

她没有片刻停歇，工部、户部的官员被她支使得团团转，整个朝野都感受到宫大人的雷厉风行。

然而，宫瑶还在纠结，是不是该让小资们远赴登莱实战一下，但是不是太早？

小资们才刚刚过上平稳的生活，要是就让她整过去锻炼，有点太没人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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