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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捏着丝帕,嘴角向下撇了撇,不过须臾又恢复自然。
该看大夫了。
这种情绪一直到出发离开,也没有好转。
从京城前往迤东要走两日的陆路和半日的水路。
他向来话少,随行其馀人大多不愿主动跟他搭话,大多数时,他一个人在外面发呆,那些人就地扎堆饮酒作乐。
起初还有些闲言碎语,後来见识到他的实力之後,皆是心照不宣地闭上嘴,不敢造次。
途径豫州时,衆人提出在此处休息一晚。
新来的缇骑严良跟其他人不甚熟悉,对顾云深的脾气秉性也并不了解,见他总是独来独往,掏出油纸包递给他:“大人,我娘亲手烙的糖饼,要不要尝尝?”
顾云深擡眸看了他一眼,道:“多谢,不必。”
严良并没有被拒绝的懊恼,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糖饼,笑容灿烂:“他们都去听曲儿了,大人不好奇吗?”
“为何要好奇?”顾云深喃喃道:“听曲跟听书不都一样吗?”
“差别可大了......”严良神秘兮兮地靠在他耳边:“想必您还未成亲吧?等您成了亲就懂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意味深长道:“有些乐趣,只有妻子能给,旁人是给不了的……”
“妻子。”
陌生的字眼一晃而过,顾云深反复在心里琢磨这个称呼。
梦里,她说他们要成婚。
但现在,她要跟别人一起了。
跟别人成婚了啊......
那张脸,也会对其他人那样笑吗?
严良用袖子擦擦嘴上的油渣,拉过顾云深的手臂:“大人若不想听曲,隔壁有个茶楼,我陪大人去听书吧?头些日子在京城的茶楼,我还见过您呢。”
“你不去听曲?”顾云深问。
“我不去,要是被阿桃知晓,回去有的闹了。”
“我们从小就认识,她看我看得可紧了。”
话虽如此,但看不出半分嫌弃。
顾云深若有所思。
说话间,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下。
豫州与京城的风土人情不大相同,说书人往往喜欢讲一些缠绵悱恻的爱恨纠葛,今日讲述的是一位少年杀手和病弱千金的故事。
说书人喝了一口冷茶润润嗓子:“要说这位少年杀手,自小身世悲惨,被当成药人培养,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一天,他奉命刺杀一个高官,恰逢高官娶续弦,他就在半路劫了人家的花轿。”
“花轿里坐着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但少年并没因此怜香惜玉,本想杀人灭口,掀开帘子後,就见这位姑娘,一把握住他的剑,对准自己心口。”
“这新娘子莫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吧?”
“别这麽说,也许人家压根不想嫁人呢......”
说书人笑道:“这位姑娘不过十八九岁,而那位高官的年纪做她祖父都绰绰有馀。”
“姑娘自幼体弱,爹不疼,娘不亲,被扔到山上的庄子一住就是十八年,早就存了轻生的念头。而这位杀手却在见到她之後,却破天荒地,头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他们相爱了吗?”
说书人摇头:“少年闯荡江湖,不知何为情爱,任务完成後便离开了。”
“後来,姑娘的远房亲戚听说了她的处境艰难,便把人接来府上常住,没想到,那位少年杀手,恰好就是府上流落在外的公子。”
“有时候,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台下哗然一片,不少看客们均被吊起了胃口,不断催促说书人继续。
说书人对这场面满意极了,自顾自笑道:“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上,互生情愫。可好景不长,没等两人成婚,姑娘的病终究药石无医,最後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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