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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账房交锋（第2页）

“你想想，”顾瑾眸光清冷，“账册放在这账房，人多眼杂，无人时刻看管。若有人心怀不轨，趁着我们查阅的间隙，在其中做些手脚，抽换几页，毁掉几本关键账目，甚至是直接放一把火……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死无对证？只有将这些东西牢牢掌控在我们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最为安全。”

沈澈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敬佩：“还是姐姐思虑周全！我竟没想到这一层！”

顾瑾淡淡一笑，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正指挥搬运、神色复杂的钱账房，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叮嘱”：“钱先生，还有一事需告知您。在我查账的这几日，恐怕会有不少疑问需向您请教。为了能及时解惑，还请您务必留在府中，莫要随意外出。若我有疑惑不解之处，少不得要叨扰先生，届时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钱账房刚刚因账册搬走而稍稍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起来，刚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连忙应道：“二小姐这话说的……真是让老奴无地自容了。为您解惑，乃是老奴的本分，何来‘叨扰’之说？您有任何疑问，随时传唤，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定当如此！”

顾瑾见状，知道初步的震慑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言，与沈澈一同离开了这气氛压抑的账房。

姐弟二人回到栖梧苑时，正巧遇上刚刚从外面归来、脸色尚带着一丝未褪尽惊悸的沈诗情和神色凝重的秋葵。

沈诗情一见顾瑾，立刻就想开口汇报百草堂之行的情况，气息还有些微喘。

顾瑾却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外，低声道：“进屋再说。”

几人迅进入内室，关紧房门。沈诗情这才将她在百草堂内的所见所闻，尽可能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她从进入那条僻静巷子开始说起，描述了百草堂古旧冷清的门面，店内昏暗的光线与浓郁的草药气味，精瘦掌柜那看似浑浊实则锐利的眼神及其布满老茧的双手，角落里那个动作异常沉稳利落、几乎不出声响的年轻伙计，以及店内简单到近乎简陋、除了药材柜和柜台几乎空无一物的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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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观察了，”沈诗情回忆道，“药柜的排列似乎与寻常药铺略有不同，更注重隐蔽和取用的效率，地面砖石在柜台内侧通往内堂的方向，磨损程度似乎比外面要重一些，可能经常有人出入。至于密道或暗房……我未能现明显痕迹，但那个叫宋极的男子是从内堂布帘后出来的，内堂情况不明。”

接着，她重点描述了宋极的出现：“他穿着藏蓝色劲装，身形很高，站姿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非常锐利，像刀子一样。他出来只对掌柜说了一句‘老参到了，入库’，语气冰冷，带着命令口吻。掌柜对他非常恭敬，甚至……有些畏惧。我虽然背对着他，但他转身时，我感觉到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她说到了离开时的惊险：“我因为紧张，离开时步伐可能比进去时稍快了一些。刚出百草堂，就按照计划去客栈找秋葵换了装束。出来时，就现巷口有几个穿着普通但眼神很凶的男人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我们赶紧混进人群里走了。”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二姐姐你让我们提前准备了后手，不然恐怕真被他们盯上了。”

顾瑾凝神听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听到宋极此人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此人果然不简单，警觉性极高，手下反应也如此迅。

“三妹妹，你可还记得，那个宋极身上，除了气质冷峻之外，还有什么比较明显的体貌特征吗？”顾瑾追问，她知道像宋极这样的人，名字很可能是假的，想要调查他，必须依靠其他线索，“比如，脸上有无特殊疤痕？手上是否有佩戴特别的戒指，或者……有什么独特的印记？”

沈诗情闻言，努力地回想起来，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宋极那双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忽然，她眼睛一亮，肯定地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当时对掌柜说话时，右手下意识地搭在腰侧，我瞥见他右手的手腕内侧，靠近袖口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暗色的印记！形状……形状有点像……一把小小的、造型古朴的剑，垂直刺入了一朵……一朵形态有些抽象的云朵之中！因为颜色接近肤色，不太显眼，但轮廓很清晰。”

剑刺入云？

顾瑾在脑海中飞搜索着原书的记忆，以及她所知的这个时代的各种符号、图腾、家族徽记，却毫无头绪。原着中并未提及过这样的印记。这印记代表什么？某个秘密组织？还是成国公府内部的某种标识？

“剑刺云……”顾瑾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个重要的线索牢牢记在心里，“三妹妹，你提供的这个信息非常重要。此番辛苦你了，也让你受惊了。”她神色郑重地看着沈诗情，“此事关乎甚大，甚至可能危及性命，今日百草堂之事，以及这个印记，除了我们屋内几人，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二姨娘，以免她过度担忧，也避免节外生枝。”

沈诗情见顾瑾如此郑重，也肃然点头：“二姐姐放心，妹妹记住了。此事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顾瑾神色缓和了些，拍了拍她的手背：“嗯，快回去歇息吧，折腾了这大半天，想必也累了。别让二姨娘等急了，徒增担忧。”

“是，二姐姐，那我先回去了。”沈诗情行礼后，与秋葵一同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顾瑾与沈澈。顾瑾望着窗外渐渐偏西的日头，目光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蕴含着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母亲的嫁妆，成国公府，神秘的印记，还有那个警觉狠辣的宋极……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深处的、巨大的谜团。而查账，便是揭开这个谜团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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