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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远清一把将他推开,继续往外奔跑,气得韩平安火冒三丈。
在苏晏如那伙人那里受气也就罢了,现在连吕远清都对他摆脸色。
真是岂有此理,他还不稀罕管这闲事呢!
韩平安气愤地一屁股坐在偏房门口的台阶上,然而院子里昏暗一片,梁上悬挂的白布条随风摇曳,让他感到脊背凉。
他吞了吞口水,连忙起身,沿着吕远清离去的方向追去。
“唉,你等等我啊!”
夜幕降临,宵禁之下,街道上寂寥无人。
韩平安疾步如飞,终于追上了吕远清。
抵达驿馆时,他已是汗流浃背,双手按膝,喘息不止。
吕远清敲响驿馆之门,自报家门,却见守门之人并无放行之意。
气喘吁吁的韩平安赶上前来,“你的眼睛是用来干什么的?连我都不识得了吗!”
门房一见是韩平安,连忙开了门,让他们入内。
吕远清赶至前厅,只见尘风刚将金燕带走,地上的血迹尚未拭净。
吕远清的目光落在沈述白面前的那摊血上,双眼瞪圆,双腿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苏晏如本欲离去,见到吕远清到来,收起扇子,重新落座。
沈述白的袖子上血迹斑斑,正欲回房更衣,对吕远清的突然闯入显得颇为不悦。
吕远清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强作镇定,眼中却难掩怒火。
“我母亲何在?”他声音嘶哑地询问。
连日来守灵,他的脸色本就苍白,加之急奔而来,乱衣皱,早已失了世家公子的风度。
吕远清如此模样,让苏晏如心中不禁泛起怜悯。
“你母亲安然无恙,你先回去……”
然而吕远清并未让她把话说完,“我要带我母亲回家。”
他的眼神坚毅不屈。
苏晏如轻咬唇瓣,目光转向沈述白。
“此处非你撒野之地。”沈述白语气冷冽。
吕远清紧咬着牙关,袖中的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但在沈述白面前,他显得那么无助,仿佛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他完全无法与沈述白抗衡。
心中愤怒、无助与失望的情绪交织,让他双眼泛红。
苏晏如起身,缓缓走到吕远清面前,刚将手轻搭在他的肩上,想要给予安慰,却突遭他猛地一推,“啪”的一声,力度之大,让苏晏如的手背瞬间红肿。
大圆和文莲立刻起身,目光冰冷地瞪着吕远清。
沈述白虽未起身,但眼中却已凝结出深深的寒意。
韩平安左右环顾,现厅中诸人皆不好惹,不禁缩了缩脖子,悄无声息地躲到了柱子后面。
这位十五岁的少年与苏晏如身高相仿,身形瘦弱,却依然硬撑着,试图表现出坚强。
苏晏如看着他泛红的双眼,心中也觉不是滋味,轻轻叹息一声,抬手轻抚他的头顶。
“别怕,你已经非常勇敢,做得很好。你的父亲和母亲在天之灵都会为你感到骄傲。”
在这件事中,最受伤害的,或许就是这位少年了。
父亲间接导致了外公的死亡,母亲又企图杀死父亲,他夹在中间,处境之艰难可以想见。
与其说他是在保护金燕,不如说他是在试图抓住洪流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晏如的目光充满了温暖,吕远清只觉眼眶一阵热。
泪水滑落的那一刻,他猛地扑进苏晏如的怀抱,将脸埋在她的肩头。
苏晏如一愣,随即感受到少年身体的颤抖,便伸手轻柔地回抱住他,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在灵堂上强忍的泪水,终于在苏晏如的安抚下流了下来。
沈述白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走到相拥的两人面前。
“分开。”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苏晏如望向他,唇语轻启:“别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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