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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玉京岛的雨势在第三日清晨终于转小,成了迷蒙的雨雾,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静谧里。阎狂站在停机坪旁,身上是熨帖的深灰色立领西装,外面罩着长款大衣,指间的赤金戒指在潮湿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黯。他身後站着两名心腹,姿态恭敬,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直升机的旋翼搅动着雨雾,缓缓降落。舱门打开,樊艳杀率先走了下来。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外套一件同色短风衣,长发依旧束在脑後,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後的倦意,但那双白鹄眼依旧清亮,锐利地扫过停机坪周围。
他的目光与阎狂短暂相接,空气里,那缕“帝国沉香”与“血色山茶”无声地碰撞了一瞬,威士忌的冷冽与山茶的馥郁在雨雾中弥漫,又各自收敛。阎狂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樊艳杀则垂下眼帘,快步走到他身侧稍後的位置。
“路上还顺利?”阎狂的声音不高,淹没在直升机引擎的馀音里。
“嗯。”樊艳杀应了一声,同样简短。
没有多馀的寒暄,两人并肩走向通往总部大楼的专属通道,心腹沉默地跟在後面。通道内部干净整洁,灯光冷白,与外面湿漉灰暗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巴颂的残馀势力清理干净了?”阎狂边走边问,目光平视前方。
“主要头目已经处理。剩下的小鱼小虾,察猜在负责扫尾。”樊艳杀回答,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一件寻常公事。他提到了察猜的名字,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阎狂脚步未停,只是拈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个拳手,能力如何?”
“打拳不错,够狠,也有点小聪明。”樊艳杀客观评价,“巴颂倒後,他趁机收拢了不少人手,看起来是想上位。”
“想上位是好事。”阎狂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褒贬,“懂得抓住机会,比巴颂那种首鼠两端的蠢货强。只要他守我们的规矩。”
“我警告过他了。”樊艳杀说。
阎狂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和联社那边有什麽反应?”
“暂时没有明面上的动作。巴颂这条线断了,他们应该会安静一段时间。不过,迦南岛那边盯着我们的人很多。”
“树欲静而风不止。”阎狂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两人已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无声滑开。
进入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数字缓缓跳动上升。
“陈专员又旁敲侧击地问起你。”阎狂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樊艳杀侧头看了他一眼,阎狂的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他闻不到我信息素里的血锈味,大概不死心。”樊艳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麽笑意的弧度。
“元老会下个月要举办一场慈善晚宴。”阎狂继续说,仿佛没听到他後面那句话,“名义上是为联邦孤儿院募捐,实际上是各方势力又一次试探和角力。你和我一起去。”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樊艳杀沉默了一下。他厌恶那种衣香鬓影丶虚与委蛇的场合,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信息素里都掺杂着算计的味道。
“……好。”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电梯到达顶楼。门开,外面是燃着“蛇信子”的丶熟悉的办公室。辛辣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樊艳杀身上带来的丶属于迦南岛的些许潮湿与野性。
阎狂脱下大衣,递给候在一旁的心腹,走向办公桌後那张宽大的座椅。“下午和航运公司的会谈,你准备一下,陪我去。”
“是。”樊艳杀应道,走向办公室另一侧属于他的那张小一些的办公桌。桌面上已经堆叠了一些需要他处理的文件。
他坐下,打开加密通讯器,开始处理积压的事务。眼角的馀光能看到阎狂已经坐在宽大座椅上,拿起一份文件,指间的佛珠搁在桌边,神情专注而冷漠。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樊艳杀离开前的状态。掌控一切的“鞘”,和锋利无比的“刃”。秩序井然,按部就班。
但樊艳杀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迦南岛那个叫察猜的拳手灼热下流的目光,阎狂此刻平静表面下那丝难以捕捉的丶因陈专员的关注而産生的微妙不悦,还有他自己心底那缕因那道简短命令而泛起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这些都像是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慈善晚宴?那或许不是休战符,而是另一场风暴来临前的虚假宁静。
他拿起一份文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左耳上的赤金耳钉,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冰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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