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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并非温柔地唤醒叶鸾祎,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明亮,穿透薄纱帘,将卧室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何块。
她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那片被阳光照得有些刺眼的白。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感官却已率先运作。
身下床垫的柔软,被褥间残留的、属于她自己的淡香。
还有……一种奇异的、额外的温度与存在感,从床尾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下。
床尾地板上,那方洁白的“地铺”依旧整齐,只是中央微微凹陷下去,鹅绒被勾勒出一个侧卧的人形轮廓。
古诚面朝着床的方向,蜷缩在被子里,似乎还在沉睡。
晨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照亮了他合拢的眼睫,在眼底投下安静的阴影,也照亮了他额前几缕不听话的、柔软的碎。
他的呼吸均匀轻浅,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稚气的安宁里。
阳光将他的头染成温暖的浅棕色,皮肤在光线下近乎透明。
那床蓬松洁白的新被子将他包裹着,像包裹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叶鸾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昨夜入睡前感知到的那种沉默的守护,在晨光中具象化为眼前这幅静谧的画面。
新地毯的洁净气息,新被子的阳光味道,和他沉睡中自然散的、干净温热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奇异地冲淡了清晨初醒时惯有的清冷与孤寂。
他没有睡在狭窄的佣人房,也没有睡在冰冷的地板(即使铺了绒垫)。
他睡在她床尾,一伸手或许就能够到的距离,被一床她吩咐准备的、崭新柔软的被子妥帖地包裹着。
这个认知,让叶鸾祎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松动。
她没有惊动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足踩在柔软微凉的新地毯上,走向浴室。
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放得极轻。
浴室的镜子里,映出她晨起的面容。
脸色尚可,只是眼底有些许倦意残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锁骨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
那里,昨夜沐浴后淡了许多的淡粉色淤痕,在晨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点极其细微的、不仔细辨认便会忽略的肤色差异。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里。皮肤光滑,并无异样触感。
那点“旧痕”似乎真的即将消失无踪了。
洗漱完毕,她换上另一身丝质家居服,打开卧室门走出去。
楼下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锅碗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食物烹煮的细微咕嘟声,很快又归于宁静。
她没有立刻下楼,而是走到二楼的小起居室,在临窗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
目光却飘向窗外明媚的庭院。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她才听到主卧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门响和脚步声。
脚步声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下去,消失在厨房方向。
又过了一会儿,古诚端着早餐托盘出现在起居室门口。
他已经换上了整洁的浅灰色家居服,头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晨起洗漱后的清爽气息。
只是眼底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她类似的淡淡倦意。
“早,鸾祎。”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些,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却异常清晰平稳,“早餐准备好了。”
他将托盘放在她手边的小圆桌上。托盘里是简单的西式早餐:
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得边缘微焦的全麦吐司,一小碟她偏爱的牛油果泥,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鲜榨橙汁。
一切都摆放得整齐妥帖,色泽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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