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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带着雨后的清澈,斜斜地穿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有新修剪过的青草气息,和隐约的、清洁剂留下的柠檬清香。
叶鸾祎坐在客厅的单人沙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法学典籍,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皮质书封,思绪有些飘忽。
上午,干洗公司的人已经来过,取走了主卧那套厚重的丝绒窗帘。
下午,专业的地毯清洁团队也会上门。
物理痕迹的清除正在进行,有条不紊。
古诚在屋里安静地忙碌着,准备着清洁前后的各种事宜,步履轻悄,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的存在感比平时更低,却又无处不在,像一道沉默而高效的影子。
她偶尔能瞥见他的身影在走廊或厨房门口一闪而过,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灰色家居服,头梳得整齐,侧脸平静。
只是在她目光扫过时,他会几不可察地绷紧背脊,然后更轻、更快地完成手头的事,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或者说,在用绝对的“正常”与“恭顺”,来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某个刚刚被剧烈冲击过、尚未完全稳定的平衡。
叶鸾祎的指尖停顿在书封某个凸起的烫金字母上。
目光垂下,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手背上。
晨间浴室里,他颤抖着为她涂抹乳液时,指尖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还有他昨夜……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
虽然沐浴后淡了些,但某些角度,在光线照射下,依旧能看到锁骨下方、靠近心脏位置的一小片淡粉色淤痕,形状有些像……齿痕。
她的耳根不易察觉地热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的微凉。
下午三点,地毯清洁团队准时抵达。
古诚提前将主卧里需要移动的家具和物品都归置到了角落或用防尘罩盖好。
他领着工作人员进去,低声交代着注意事项,声音平稳清晰,指挥若定。
叶鸾祎没有过去,依旧坐在客厅。
她能听到主卧方向传来机器低沉的轰鸣声,和水流冲刷的细微声响。
古诚一直待在那边,确保清洁工作按照她的要求(其实是他揣摩出的、最细致的要求)进行。
大约两小时后,声音停了。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古诚送走他们,关上门,才回到客厅。
“都处理好了,鸾祎。”他站在沙几步外的地方,微微躬身汇报。
“机器深度清洁加高温杀菌,现在正在用工业级风扇加风干。
预计到傍晚能完全干透。”
“嗯。”叶鸾祎应了一声,目光掠过他。
他的额角有些细密的汗珠,灰色家居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也沾了一点水渍。
显然是亲自动手协助或检查了。
“您……要去看看吗?”古诚迟疑了一下,问道。
“不必。”叶鸾祎合上膝盖上的书,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是。需要我……”
“不用跟。”
古诚立刻噤声,垂退开一步。
叶鸾祎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向通往庭院的后门。
推开门,雨后清新的空气立刻涌入,带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气息。
她慢慢走到庭院中央的鹅卵石小径上,阳光温暖地洒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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